“你昨天跑到我的住处递了条子,装神弄鬼,演的是哪一出?”
中年男人头也不回,“沈公子,早些年沈家在关外也有产业,都是我打理的,您那时候还没接触家里生意,不认得我也正常。”
沈砚又问:“那你应该到沪上去找我爹,跑到金陵见我做什么?你在关外是收皮子,还是贩药材?”
“我不收皮子也不贩药材,以前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,处理的是桌面儿底下的脏活,自知身份不干净,不敢去沪上打搅老爷子。”
沈砚冷笑着吩咐司机,“开到宪兵总司令部,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身边凑了!”
沈砚的司机年龄虽然不大,但是家生子出身,脑袋不太聪明,有点一根筋,沈砚让他做什么,他就做什么。
方向盘一打,往宪兵总司令部拐去。
车里的氛围异常沉默,前面的中年男人没有动作,也没再说话。
眼瞅着到了宪兵司令部,沈砚却又吩咐道:“我想起来了,好像是有你这么个人,罢了,小爷我心情好,不怪罪你冒昧来见,阿全,去局后街,我要找地方喝两杯。”
司机一打方向盘,又往局后街去了。
局后街因毗邻印铸局得名,早年也是繁华所在,后来风光不再,但留下很多为人称道的小馆子。
沈砚下了车,钻进街旁的巷子里,找了一处小门脸,径直推门进去。
屋子里青砖漫地,三五张桌子,这时候还没有客人。
沈砚招呼道:“斩一只鸭子,烫壶酒!”
这小店只有一个老头儿操持,既是厨子,也是掌柜,又是跑堂。
不多时,鸭子端上桌,放在一个大海碗里的酒壶也端上来,碗里是热水。
老头儿回后边打盹去了。
喝了两盅酒,沈砚长出一口气,“我说我要去西边,你们不让,现在好了,我是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啊!”
中年男人不客气,吃着鸭腿道:“沈先生,你做的贡献,沈家的这份情,我们会记住。”
沈砚摆摆手,“别说这话,我是为了这个?我就是想让小鬼子滚蛋,当初南军往西边大撤退,弄走了我家多少机器,多少产业!说实话,山城方面不缺忠勇之士,但问题不是几个几百个忠勇之士能解决的,他们的根子烂掉了,如果不是米利坚人帮忙,恐怕山城也保不住......”
中年男人眼睛一亮,“你那位堂兄也是这么想?”
沈砚笑一下,“我说,先别得陇望蜀,我堂兄是我堂兄,我是我,按照你们的规矩,以后你就是我上级了,还未曾请教高姓大名?”
“真名还是假名?”
“我懂规矩。”
“我叫曾大友,是活跃在关外的走私贩子,以前也为沈家做事,前不久关东军收紧物资渠道,打击走私线路,我不得已南下,继续投靠沈家,跟沈公子做事。”
沈砚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闷了杯中酒。
没成想,中年男人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真名叫焦振国,以前我家里也阔过,现在是红区秘密战线上的一员,你可以完全信任我,为了保护你,必要时可以牺牲我自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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