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潮汹涌,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,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。
王洪走在最前,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囚服,发丝也重新梳过,脸上的血污和伤痕都被仔细处理干净,只余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痕。
他双手被灵锁缚在身前,脚下铁链拖在石阶上,每走一步便带出“哗啦”的脆响。
在其身后,是朴岳、琳琅与杜远。
朴岳的身形比王洪更魁梧些,面上带着几道新结的疤,走路时肩头微斜,似肋处有伤,被治得匆忙,尚不能伸展自如。
他边走边往人群中张望,像在找什么,又像只是不甘地再看一看这满城的人。
琳琅走得很稳,只是眼眶微红,嘴唇紧紧抿着,瘦得几乎脱了形。
杜远被押在最后,一直低着头,影卫出身的人总习惯藏在暗处,如今被逼到明处,反倒最不自在。
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静,很快便起了骚动。有异灵压低嗓子:“那就是王洪?真是他?看不出会煽动凡人暴乱。”
也有异灵冷笑出声: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这四人狼狈为奸,早该抓了。”
旁边有异灵接话:“可不是,那些凡人闹得那么凶,没人指使才叫怪了。这王洪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,原来背地里收了外宗的好处。”
有凡人心中不是滋味,反驳道:“收什么好处?他要真想害仙盟,早动手了,还用等到现在?”于是几拨人便你一我一语地争起来,声浪渐高,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滚水。
王洪被押到高台前,慢慢停下,转过身,面朝下方那片望不到头的人海。
他没说话,只抬起脸,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扫过。
有人在看他,也有人不敢看他。他看见人群里有个老人,怀里抱着一卷半旧的画像,画像一角已磨出了毛边,仍看得出是宁渊。
那老人与他对上目光,先是一愣,随即慌忙低下头,将画像往怀里藏了藏,像是怕被发现。
见此情景,王洪的心像被什么扯了一下。他又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缩在大人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亮亮地望着他,像还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王洪轻吸一口气,收回视线,继续向前走。
高台上,武玄关、莫向归等人陆续落座。武玄关仍穿着那身代盟主的玄青长袍,面无表情地扫了眼下方,见人来得够多,才朝一旁执事点了点头。
那执事便捧着一卷黄帛,走到台前,运起灵力,将四人罪状一条条念了出来。声音嗡嗡地传遍整座广场,字字清楚。
“王洪,原凡人域执法使,私结外宗,蛊惑民众,煽动暴乱,意图颠覆仙盟,罪在不赦。”
“朴岳,原雪人长老,知恶不举,从旁纵容,又辱骂代盟主,图谋劫囚,罪加一等。”
“琳琅,原女异灵协会长老,散布谣,煽动人心,动摇盟本,罪不容恕。”
“杜远,原影卫统领,僭越权责,暗通外敌,私自行事,悖逆仙盟,罪同谋逆。”
每念一句,下面便起一阵议论。
有人骂,有人叹,也有人别过脸去,似不忍再看。
直到罪状念完,莫向归才看着王洪几人,说道:“你等可认罪?”
下方广场上,有个女人抱着个孩子,从人群中往前挤了几步,又被人墙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