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，莫非会长不愿履行约定？”

宁渊见白子敬沉默，顿时微微眯起了眼，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起来。

他脸上那层笑还在，可嘴角的弧度往下收了收，眼里原本淡淡的打量变成了实打实的压迫。

殿中的温度仿佛降了一截，白子敬后脖子上的寒毛齐刷刷竖了起来。

“不不不不，自然履行。”白子敬内心纵然百般辱骂宁渊，从“无耻老贼”到“仙人里头的败类”翻来覆去骂了十几遍，可表面却还是不敢有丝毫反抗，苦笑着说道。

“只要一切属实，前辈真的收服了这狐妖，晚辈自然奉上八百万仙石。”他说这话时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，抠一个疼一下。

“自然属实。我一个仙人，又怎会出诓骗尔等。”宁渊淡淡一笑，语气理所当然。

听闻此，白子敬嘴角抽了抽。一个仙人不会出诓骗？？那刚刚“她只有一口气了”是谁说的？他肚子里骂翻了天，面上还得赔笑，笑得脸上的肉都酸了。

“红缨，展示给白会长看看。”宁渊朝着身旁站立的红缨吩咐道。

红缨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息，随后面朝宁渊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：“主人。”

她喊“主人”时声音别扭得像在嚼一块没煮熟的牛筋，身后的尾巴还配合着摇了摇，那尾巴摇得比喊“主人”还别扭，一甩一甩的，像在甩一件不称手的工具。

“对主人来说，一个奴仆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宁渊问。

“忠诚，顺从，听话。”红缨开口说着。这几个字她背了一路，从进天琼城之前就背得滚瓜烂熟，可说出来的时候脸上半点“忠诚顺从”的表情都没有，反倒像在背一份跟她没关系的文书。

“跳个舞给白会长看看。”宁渊继续吩咐。

红缨阴沉着脸，僵硬地扭动了几下身子。她扭得毫无章法，胳膊和腿各扭各的，红尾巴跟着乱甩，像一只被人提着脖子转圈的狐狸，毫无美感可。

“笑容呢？要把牙齿露出来。”宁渊冷声吩咐。

红缨咧着嘴，笑容比不笑恐怖多了。

白子敬看着看着，眼珠子差点都没瞪出来。

那舞跳得确实难看，对方的表情更是恐怖，可难看里头透着一层东西。红缨的神魂完好无损。他做了这么久的买卖，什么样的奴印、魂契、血咒都见过，被奴役的妖物眼神是木的，动作是僵的，像提线木偶，主人拨一下动一下。

可眼前这只红尾狐妖，动作虽然僵硬，眼神虽然别扭，表情更是诡异，可却有着活气。她是被人拿住了什么把柄或者软肋，不得不从，而不是神魂被人攥在手里。这武阳城主真的是用某种办法拿捏住了狐妖，令其甘愿为奴了。

“匪夷所思，匪夷所思。”白子敬连连摇头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。他此刻内心无比懊悔当时的决定，恨不得把那张在拍卖台上喊出“双倍收回”的嘴撕了。

当时图一时爽快，想借这狐妖的噱头把拍卖会炒热，没想到炒到自已头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