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浮舟缓缓睁开双眼,看了拓跋青鸾一眼,随即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朝鲁带着五万大军,朝着天汗城而来!”拓跋青鸾直截了当地说道。
闻,王浮舟的脸上并无太大变化,说道:“这位柔然王,终究还是坐不住了啊!”
“你准备如何应对?”王浮舟再次看向拓跋青鸾,问道。
“已经调集天汗城的守军和拓跋皇族的队伍布防,朝中有人提议让耶律王族和慕容王族出兵!”拓跋青鸾回答道。
“你同意了?”
拓跋青鸾摇头道:“没有!”
王浮舟冷冷一笑,说道:“朝鲁的意图路人皆知,但,仅凭他想要攻破天汗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,驱狼逐虎绝非上策!”
两人就此事聊了许久,拓跋青鸾起身准备离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转身看向王浮舟,鼓起勇气问道:“敢问老师,帝国是否真的国运到头,气数将尽?”
王浮舟神色一变。他沉默半晌,反问道:“公主殿下为何这么问?”
“父汗曾说,老师乃治国济世的不世之才,帝国能有此前的辉煌,全仗你的功绩!”拓跋青鸾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可一年前大败之后,国力腰斩,偌大的草原又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,是否真的意味着帝国即将走到头了?”
王浮舟轻叹一声,声音中略显无力,道:“殿下以为,老臣当年辅佐你父汗一统草原,将胡羯推向前所未有的辉煌,凭的是什么?”
拓跋青鸾没有答话。
“论武艺,老臣不过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;论谋略,草原上比老臣算得精的人,一抓一大把;论家世,老臣更是从中原逃到草原避难的丧家之犬,你父汗却封我为帝师,赐我高位,草原上的人都说,我王浮舟仅凭半卷羊皮,便治了整座天下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“可他们不知道,老臣从来没有治过天下,老臣只是看懂了天下大势!”
“什么意思?”拓跋青鸾皱眉。
“当年你父汗之所以能一统草原,并非他一人之力可以做到,而是他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,顺应了那个时代的大势,老臣也不过是在旁边,给出了彼时最合理的选择!”
他停顿了一下,感叹道:
“势来时,一叶扁舟便可直下千里。势去时,千军万马也拦不住一泻千里。个人的力量在大势面前,渺小如一粒尘埃!”
“顺应大势,可事半功倍,正如当年你父汗。再强大的个人,身处逆势,也是寸步难行。你兄长拓跋青霄,有才华,有抱负,有野心,擅隐忍,论本事甚至还在你父汗之上!”
王浮舟轻叹一声,说道:“只可惜,他终究未能抓住大势,或许,他以为自己能改变大势,一年前那场国战,便是逆势而战,结果一败涂地,才有了胡羯今日的局面!”
拓跋青鸾的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问出一句:“难道人力真的无法逆转大势吗?”
王浮舟沉默了很久,才吐出一个字。
“有!”
拓跋青鸾抬起眼,满是迫切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