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星宇什么都没有说。
过了大约半刻钟后,他所乘坐的马车的帘子,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,然后一个看起来很是瘦削,独眼的中年男人钻进了马车中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沈策问道。
“没什么大碍。”
居星宇回答道。
“前线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?”
紧接着,沈策继续追问道。
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十分奇怪的事情,居星宇和张元玉麾下的十二个军团,一直都处于战役的最前线,因此在外道发生异变之时,也是他们最先知晓才对。
但是前线的军团,截止到居星宇回来为止,没有一人生还。
沈策问完那句话之后,马车里安静了几息。
居星宇靠在车壁上,像是在回忆着些什么,然后这位向来表情阴沉的青年,露出来了悲伤的表情:
“元玉他,率领着他的亲兵,像是以往那般,在前方拼杀,为后续的军团进场开路……
“那天的雨下得很大,或者说那一阵子都很大,道路十分泥泞,所以我和我麾下的五个精锐军团,便驻扎在距离元玉当时的战线,大约三十里外的地方休整。
“后来,从元玉的军团方向,突然传来了求援的号角声,很急,很急。
“我赶紧带着我的兵,前去支援元玉,可是道路的状况实在是太差,等到我们赶到的时候,几乎已经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沈策沉默不语,听着居星宇的话。
“张元玉的军团已经被外道的浪潮围死了,我亲自率军杀出来了条路,见到了元玉,当时他的军团,就只剩下了他身边的那些亲卫。”
居星宇继续说着:
“他亲自掩护我从外道的包围圈中撤离出来,并且让我转告给沈统帅你说,他对不起你。”
说到这里的居星宇,声音甚至都开始变得有些发颤:
“……是我,对不起元玉!”
沈策仍然什么都没有说,他也并没有因为这位向来感情淡漠的将领,今日如此感伤而感到任何疑惑。
毕竟,他和张元玉和居星宇三人,都是千年的交情。
看到居星宇能活着回来,沈策也无疑是高兴的。
只是,张元玉对自己的遗……
是自己对不起元玉。
沈策如此心想着,然后将视线落往至身前的居星宇身上。
自己,也对不起居星宇。
对不起他们这两个,在一千五百年前的时候,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子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策缓缓说道:
“先回山中关吧。”
不知为何,这位统御了北方前线一千五百年的元帅,今日突然间又衰老了不少。
......
北方前线大败。
一千个军团,十亿余精锐士兵,活着逃回至山中关的人,不足百万。
沈策当即被免去了元帅的职务,并且收到命令,前往了镇道关。
他是极东之地的英雄。
尤其是在过去的一千五百年时间里,率领着麾下的士兵,立下了无数战功。
但一切的功劳,到今天为止,全部都烟消云散。
沈策锒铛入狱。
这还是镇道关因为他过去所立下的功劳,网开一面的原因,所以才没有治他的死罪。
因为北方前线的失利,令整个极东之地的元气都受到了重创。
可以说将过去的四千五百年时间内,极东之地所有战役的失败加在一起,所造成的后果都没有这一次北方前线失利的后果严重。
而沈策入狱之后,北方前线的最高统帅,也不得不提拔上来一个新人来担当。
这个人的名字,便是居星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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