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景舟怔怔地望着钟千黛。
“失去了……很重要的么?”他机械性地重复了这句话。
钟千黛觉察到他状态不对,有些担心:“墨先生,你还……”
‘好’字还没出口,墨景舟突然沉默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。
钟千黛一愣,下意识地想挣扎,却先听见墨景舟的声音,哑得厉害,几乎战栗地在哀求她。
“让我抱一会儿,一分钟就好……拜托了。”
钟千黛怔住,想推开他的手停在半空,犹疑着,慢慢落下。
虽然墨景舟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,但身为演员的共情力让她能清晰感受到,此刻的墨景舟很悲伤。
他身上积压的情绪近乎溢出来,沉甸甸地一并将她也裹胁在其中。
钟千黛身体逐渐放松下来,她抬手想拍拍他的后背做安慰,“墨先生……”
墨景舟克制地放开她,“多谢。冒昧了钟小姐。”
一分钟,他难过成这样,居然还能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……
钟千黛看着墨景舟,神色复杂,又心疼也有好奇。
她入戏出戏都需要缓好一阵子……
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,停在墨景舟面前,司机打开后座车门,像个毫无感情地机器人,提醒墨景舟:“墨总,夫人刚刚亲自联系了总统府那边,往后推迟了会面时间。您现在赶过去正好来得及。”
墨景舟还没开口,口袋里的手机先响了。
他掏出来看了眼来电。是母亲。
墨景舟闭眼,深吸了口气,接起:“妈。”
墨夫人:“跟总统府那边议员的会面,怎么突然推掉了?你明天还有别的行程,接下来两个月,你没空再往国内跑了。直到帮你挑选出最合适的联姻对象……”
墨景舟安静听着,他好像早就戒掉了情绪这种东西。
墨夫人那边隐隐品出一点不对劲,她微微一顿:“怎么了?是你弟弟还是工作上的麻烦?”
“没有。”墨景舟缓缓道,“我……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原本打算离开的钟千黛听到这一句,停在当场,她回头看向墨景舟,他一身黑衣站在那儿,像一缕被遗忘的夜色,孤独寂寥,好像风一刮就会碎在夜色里……
墨夫人幽幽轻笑了一声,浑不在意;“失去就失去吧,这世上本来就没人会永远陪着你。难不成你还想哭一场,让我安慰安慰你?阿景,我以为在你小的时候我就已经治好了你感情用事的毛病。”
“……”
墨景舟当然记得,六岁那年,母亲送给他一条小狗当生日礼物,他很喜欢,形影不离的带着它,给它取名叫珍珠。
十岁那年,珍珠不见了,母亲把他带到了打靶场,告诉他十发子弹射中靶心,他就能见到珍珠。
他照做了,十发子弹,枪枪射中靶心,然后母亲把他带到靶子背面,一个黑袋子挂在那儿,血流出来,染红了一地……
墨景舟没有勇气打开袋子看一眼。
那是母亲给他上的一课,她要让他知道,在他这个位置,不能在乎,一旦在乎就会有软肋……
墨景舟闭了闭眼睛,低声道:“我现在去赴约,等跟总统府那边聊完,我就回瑞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