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彻底破防了。
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,想要直起身子去抓她的手!
可他忘了,自己现在的身体,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动作。
胸口那股被余毒肆虐过的经脉,随着他的强行发力,瞬间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闷哼。
他刚刚抬起一半的身子,重重地砸回了引枕上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啊!!!”
赵玥儿吓疯了。
她顾不上手背上的灼痛,一把将那海碗搁在旁边的矮几上,整个人扑过去。
“秦姐姐说了你不能乱动!你五脏六腑都快烂了你不知道吗?!”
“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听大夫的话!”
她凶巴巴地吼他。
那双像极了母后的眼睛里,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赵珩僵住了。
他堂堂九五之尊,从来没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,骂他“是不是有病”。
更没有人,会因为他乱动牵扯了伤口,急得像个小猫一样,哭得毫无仪态。
“朕……我没事。”
赵珩费力地咽了一口唾沫,抬起手,去擦她脸上的泪。
可手抖得太厉害。
最终只能勉强用手指,轻轻碰了碰她那片烫红的手背。
“烫着了吗?疼不疼……”
“疼什么疼!我才没那么娇气!”
赵玥儿吸了吸鼻子,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。
这一抹,直接把脸上的黑灰抹匀了,彻底成了一只小花猫。
她红着眼睛瞪着他:“在油田的时候,那刚熬出来的沥青比这烫一百倍,我又不是没见过!你给我老实躺着!”
她一边恶狠狠地警告着,一边转过身,重新端起了那碗带着糊味的粥。
这一次,她学聪明了。
只在勺子边缘轻轻吹了吹,自己先用嘴唇碰了碰温度。
确认不烫了,这才小心翼翼地递到赵珩的唇边。
“张嘴。”她命令道。
赵珩看着抵在唇边的那把粗瓷勺子。
勺子里,是混着巨大葱花和粗壮肉丝的米糊。
热气氤氲而上,带着一股能让人退避三舍的糊味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在深宫里,他用膳时,一百二十八道菜流水般端上来。
每一道都要经过银针试毒,太监试吃。
他习惯了防备天下所有人,习惯了把每一口咽下去的东西都当成可能的穿肠毒药。
可现在。
没有银针,没有跪拜。
只有一碗卖相惨绝人寰、味道一难尽的糊粥。
和一个红着眼睛、眼角还挂着泪珠、脸抹得像花猫一样的妹妹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还烫?还是……”
见赵珩迟迟不张嘴,赵玥儿心虚地咬了咬嘴唇。
她当然知道这碗粥熬砸了。
她以为他这皇帝的臭毛病又犯了,急忙要把勺子收回来:“你要是不喜欢,我……我重新去熬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