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审……他敢!他怎么敢?!”
刘正风趴在地上,瞳孔剧烈地震颤着。
他的心理防线,在听到“午门公审”这四个字的瞬间,彻底崩溃了!
如果在刑部大堂,他还能用诡辩、用律法的漏洞、用门生故旧的人脉来周旋。因为这里是他的主场,这里坐着的都是懂“规矩”的体面人。
可如果到了午门外呢?!
面对林川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活阎王,他根本无法想象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。
在那种环境下,他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翰林院掌院,而是会变成一个被剥光了衣服,架在火上烤的肥猪!
那些他曾经视若草芥的平头百姓,那些他曾经随口就能断送前程的寒门子弟,将会用最恶毒的语攻击他,嘲笑他!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不能公审!不能公审啊!!!”
刘正风疯了一样挣扎起来,涕泪横流,哪里还有半点文臣领袖的影子?
“杜大人!顾大人!你们说话啊!你们是三法司的主官,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武夫干政!这不合礼法!这有辱斯文啊!!!”
没人理会他的挣扎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,满堂文武若是再心存侥幸,那他们这几十年的官场就算是白混了。
皇帝赵珩都明摆着不跟他们玩了,谁还敢帮刘正风说话?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?!
杜衡一脑袋重重磕下:
“臣等……谨遵圣谕!吾皇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!!”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刚才还坐在副审席上,企图刘正风拖延时间的刑部侍郎周崇文、大理寺卿顾长川、左都御史韩士元……所有官员齐刷刷地磕下头去。
此起彼伏,宛如捣蒜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软骨头!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!!!”
被按在地上的刘正风,看着眼前这绝望的一幕,彻底破防了。
“带走!”
小墩子厌恶地皱了皱眉。
“放开老夫!老夫是一品大员!老夫是文臣领袖!你们不能这么对我!我要面圣——我要见陛下——”
两名铁林军战兵根本不听刘正风废话,一人架住他的一条胳膊,将他拖了出去。
……
这一夜,盛州城无眠。
午门公审的消息,在短短几个时辰内,席卷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对于底层的百姓和那些被打压多年的寒门士子来说,这无疑是一场狂欢。
铁林酒楼的门槛几乎被踏破,掌柜的连夜把地窖里所有的“将军醉”都搬了出来,一扫而空。
无数人在街头巷尾奔走相告,高呼护国公千岁。
而对于那些盘踞在朝堂上的清流官员们来说,这却是一个比世界末日还要恐怖的夜晚。
无数座深宅大院里,灯火通明。
后院的炭盆里,烧毁信件和账册的火光冲天而起。
一名从四品的京官,穿着中衣,披头散发地站在火盆前,拿着火钳翻动着里面的灰烬,一边翻一边神经质地念叨着: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午门公审……林川这是要大开杀戒啊!”
有的人连夜收拾金银细软,企图把家眷送出城,却发现九门早已接到命令,所有官员家眷许进不许出。
有的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,准备在书房里悬梁自尽,却被眼疾手快的家丁救下,一家人抱头痛哭。
整个盛州城的官场,就像是被丢进了火山口,彻底混乱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