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姐姐那边,相公可要给个说法?”
“什么说法?”
“相公是真忘了,还是故意装糊涂?”
“……”
芸娘原本带着几分玩笑的神色,慢慢收敛起来。
“苏姐姐这些年跟着你,替你守着汀兰阁,替你收集盛州的消息,还替你担了不知道多少风险。她从来没向你要过什么。”
“可她也是个女人。”
芸娘抬眼看他。
“难道相公没发现,自从赵承业伏诛后,苏姐姐便再也没来过靖安城了吗?往日她可是每个月都会来几回的。”“她大伯不是搬去了汀兰阁?”
“相公真觉得是这个原因?当初没和大伯团聚,她也常来啊……”
“她是怕梦醒了一场空。”
芸娘幽幽叹了口气,抬手替他理了理袖口。
“苏姐姐这个人,看着什么都敢做,实则最怕欠别人,也最怕别人怜悯她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出身不好,知道旧日的身份迟早可能成为旁人攻击你的由头,所以她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,却不敢问你一句,她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。”
“她怕你哪天忽然醒过来,发现自己只是顺手救了一个人,顺手给了她一间铺子,顺手让她替你办事。”
方才捏皱的地方,被她一点点抚平,指尖隔着衣料擦过他的手腕。
“相公,你给她的东西越多,她越不敢问。”
林川垂眸看着她的手。
芸娘替他拂平最后一道折痕,才慢慢收回手。
“她只怕有一天,自己以为等来了归处,结果那扇门从来没有为她打开过。”
屋中安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一阵风,吹得帘角轻轻摆动。
林川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他当然知道。
正因为知道,所以才一直不敢轻易开口。
苏妲姬表面上妩媚从容,像是什么都能看开,什么都不放在心上,可林川明白,她只是把所有委屈和期待,全都藏在了笑容后面。
她若真想要一个名分,早在盛州时便能借着那座汀兰阁开口。
她没有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替他守着那条线,替他看着那些来往的商户,替他将一个个消息送出秦淮,再独自等着他想起自己。
芸娘见他迟迟不说话,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相公。”
林川回过神。
“好了,这件事,我和秦姐姐还有陆姐姐都商量好了,改天请她来府里打麻将,牌桌上就把事情谈妥了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相公可别临阵退缩。”
林川眉梢动了动。
“我什么时候退缩过?”
“在战场上是没有。”芸娘嗔了他一眼,“在女人面前,倒是常常迟一步。”
林川一时无语。
这话说得不冤。几千人的生死他一肩担得起,到了女人跟前,他好像当真不太擅长主动。
林川一时无语,苦笑一声:
“三个女人一台戏,你们真是什么戏都唱啊……”
“相公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天下女子自然有许多爱慕相公的。”
芸娘正色道:“陆姐姐说过,也就是相公不想,相公若是愿意,连皇帝都做得,到时候三宫六院七十二妃,能从府门口排到宫门去。我们三姐妹既然早一步进了相公的房,好歹要替相公把好后院这道关。”
“把关?”林川挑眉,“怎么个把法?”
“人品不端的,一律挡在二门外。”
她答得一本正经,“闹得鸡飞狗跳的,杖责……不对,是规劝。”
“你这关,倒是宽严由心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芸娘扬起下巴,“关是相公的后院,钥匙可在我手里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