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风里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喊声。
“救人!”
“快来人啊!”
“房子塌了!”
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。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,缩在墙角没敢动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好像是外头有人喊。”
“谁在喊?这时候出去,不要命了?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
轰!
像是整面墙从高处砸进泥里,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。紧接着,外头传来一片杂乱的哭喊。
“石屋塌了!”
“有人压在里面!”
南宫珏猛地起身。
听到这几句话,他连半刻都没有犹豫,抬手便喝道:
“点火把!”
“先生,外头风太大,火把点不着!”罗千帆急声道。
“火把点不着就用灯笼!死气风灯也点上,把所有能照路的东西全拿出来!”
南宫珏一把抓起披在椅背上的蓑衣,披到身上,又顺手抄起一根长绳。
“通知各营,立刻组织救人!”
说完,他推门便走。
门板刚一打开,狂风裹着暴雨轰然灌入,屋里的众人齐齐偏过脸去。南宫珏一脚踏进积水里,水已经没过了脚踝,下一步踩下去,整条小腿都陷进了泥里。
“先生!”
罗千帆紧跟着冲了出去。
外面,早已经乱成了一片,黑影一个接一个地从水泥房中冲出来。
旧石屋塌了五六间。
原本用来安置俘虏的石屋,本就修建多年,墙体被风雨浸透之后,终于承受不住,先是屋顶塌了半边,随后一整排墙体轰然向内倒下。
砖石和木梁堆在一起,几乎将屋门彻底封死。
里面的人跑出来不少,还有很多人被困在里面。
“这边!”
“先抬木梁!”
“别用蛮力,里面还有活人!”
“都散开!别全挤在一处!”
风声太大,雨声太急,四面八方全是轰鸣。
一块又一块石头被搬走。
雨水铺天盖地,有人手掌被碎石割破,鲜血刚流出来,便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“听见了!别怕,马上救你出来!”
“俺的腿……俺的腿被压住了……”
南宫珏蹲到废墟边,伸手按住一块松动的石板。
“先把这块抬走。”
几个战兵一齐发力,石板纹丝不动。
“再来!”
“起!”
石板被硬生生抬起一角。
南宫珏立刻探手进去,从里头抓住那人的手腕。
“抓住我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
“抓紧!”
南宫珏咬紧牙关,另一只手撑住石板。
“抬!”
战兵们怒吼一声,终于将石板掀开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俘虏被从废墟里拖了出来。
他的一条腿已经被木梁压得变形,刚被拖出半截,便因为剧痛惨叫了一声。
“还有人!”
“这边也有人!”
“是小六子!小六子被埋住了!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,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。
不知什么时候,越来越多的俘虏已经冲了出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