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个人啊!二十个大活人!”
“那可全是军中挑出来的力士!”
“铜球里到底灌了什么东西?”
“放屁!刚才那么多人都查过了!”
那些押“铜球应声而裂”的人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台上的十名缙绅乡老,也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齐老夫子脸都白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会拉不开?”
林川一声吩咐:“把球挪下去,加人!”
铜球连着横架,被众人合力抬到了台下的平地上。
呼啦啦一堆人涌了上来,力士挨个挑人,米行的伙计、码头上的扛包脚夫、车马行里专门卸货的把式,还有不少平日里靠力气讨生活的壮汉,全都挽起袖子,争着要上。
“俺来!”
“我有的是力气!”
“让开,让老子试试!”
“神师,俺们这边再加十个!”
这一次,上来了六十多人,两侧各站三十余人。
麻绳被一只只手紧紧攥住,有人背着身子,用拉纤的姿势,绳子勒进肩膀,压出深红的血痕。
“准备!”
“拉!”
号子声再次响起。
六十多条汉子同时发力,一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。
有人喊破了音,有人脚底打滑摔了个屁股墩,爬起来扑上去接着拉。
铜球依旧不动。
台下的人群,已经彻底沸腾了。
除了少部分人第一时间脑海里泛起“为什么”的念头,大部分百姓,都被今日看到的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。
押林川赢的百姓纷纷拍手叫好。
“俺就知道神师不会骗人!”
“早知道这样,俺把买牛的钱都押上了!”
糖人老汉站在人堆后头,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,哈哈大笑:“老汉我就说嘛,人人喊必赢的局,有人要输裤子喽!”
买林川输的那些人,则一个个如丧考妣,面如死灰。
酒楼雅间里,李若谷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,茶都忘了喝。
徐文彦盯着窗外,喃喃道:“六十多条汉子……六十多条啊……”
平地上的人已经加不动了。
想上去的人很多,只是绳子已经不够长了。
林川抬手一挥。
“换马!”
满场哗然。
“终于要上马了!”
“我就说嘛,人力算什么,马力才是真正的力气!”
“这下肯定开了!”
“开什么?六十多个人都没拉开,马就能拉开?”
“那可是军马!”
“军马也是马啊!”
二十名军士牵着健马,从广场侧面缓缓走来。
这些马都是军中挑出来的良驹,匹匹膘肥体壮,蹄子踏在青石板上,笃笃作响。
马具一一检查。
铁索重新换上,一环一环扣死。
军士们牵着健马,把挽具一件一件往马身上套。
皮质的套包先上肩,再紧肚带,后挂缰绳,最后,才把那两条粗如儿臂的铁索,通过铜钩,挂上马后的铁环。
骑士们翻身上马。
皮鞭高高扬起。
那一刻,台下连咳嗽声都没有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就连房顶上的看客,也一个个伸长脖子。
齐老夫子攥着《驳气说》,已经抖得快站不住了。
他已经不再想着如何痛骂林川,他只想看见那颗铜球裂开。
只要球裂开,他的老脸就还在。
他教了三十年的书,守了三十年的理,如今全押在这颗球上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