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”
身旁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猛撞而出!
那名浪人甚至没看清对手的脸,整个人便如破布袋般凌空倒飞,人在半空,短矛已自盾后如影随形般跟至,噗的一声洞穿其胸口,紧接着第三名战兵手起刀落,顺势自脖颈横切而过!
三个人。
三次呼吸。
一名凶名在外的浪人再度身首异处。
铁林军的“三三制”杀阵,在这片狭窄陡峭的山坡上展开了它的獠牙。
这是操典对野路子的碾压,是军纪对个人武勇的碾压,是千百人用一个声音、一个步点练出来的杀阵,对几十把各练各的快刀,无情的碾压。
浪人再快,快不过三个人的默契。
刀法再精,精不过盾、矛、刀各司其职的杀人之器。
不过半盏茶的光景。
冲在最前方的三十多名浪人死士,已如秋风扫落叶般倒下大半。
鲜血将山坡上的烂泥与腐叶浸成了黑红色,刺鼻的铁锈味在山雾中弥漫开来。
剩下的十余名浪人,脚步迟疑了。
他们看着那群踩着同伴尸体、步步紧逼的铁林军阵,眼底终于浮现出了恐惧。
退!
他们转身就往林线方向跑!
“咻!咻!咻!”
身后弩箭破空而至。
跑在最前的一个,堪堪摸到林线的树影,一支弩箭追着他的后心钉了进去。他扑倒在树根上,手指抠进树皮,往前挣了半寸,再没动了。
逃跑的浪人接二连三中箭,扑倒在泥泞中。
最后一人被射穿了腿,整个人跪在泥地里,太刀脱手,双手撑着地面,哀嚎着往后爬。
他看着那个踩着血水、倒提横刀缓缓走来的大乾军卒,浑身抖如筛糠。
吴石头走到他面前站定。
“你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
浪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倭语。
吴石头听不懂,也不想懂。
他伸出大手,一把攥住对方顶门上丑陋的月代头发髻,狠狠向后一扯,迫使其将咽喉暴露在阳光下。
刀锋贴上喉管。
那浪人忽然不抖了。
他闭上眼,喉咙里滚出一句倭语。
没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也许是求饶,也许是骂,也许是念了一句他家人的名字。
吴石头盯着山坡上那群躁动的身影。
手里的刀慢慢一拉!
“嗤啦!”
鲜血如瀑喷洒。
吴石头反手一刀斩下头颅,看也不看地将其朝身后的阵营猛地一掷!
“巴万!”他暴喝一声。
人群前方的少年巴万下意识跨步而出,伸出双手,稳稳接住了那颗兀自滴血的倭人头颅!
少年低头,看着手里那张扭曲痛苦的倭寇面孔。
这张脸的主人,跟那些把阿鲁的头钉在崖壁木桩上的人,是一样的刀,一样的月代头,一样的黑衣。
阿爷的阿爷传下来的那柄刀,就是崩在这样的刀上的。
巴万的手,缓缓收紧。
他抬起头,看向满山坡横七竖八的黑衣尸身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!
“吼——!!”
少年猛地将人头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祖灵在上!!”
阿奎、拉贺、达海……数百名山客勇士,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。
“出草!出草!出草!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