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是她
自己的妻子林曼婷。
那个令自己愧疚心痛了一辈子的女人。
多少次,他都曾在梦中见到了她,梦里他用尽一切力气,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可是那一切就像是泡沫,伸手即破。
见陈河出来,林曼婷赶忙将怀里娃娃递到了大姐的怀里,随后慌乱的擦干了脸上的泪,硬逼着自己挤出了一丝微笑,走上前温柔的询问道:“背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,屋里还有创伤药,一会儿我再给你涂一点。”
看着林曼婷那可怜苍白的面庞,以及那双哭肿了的眼睛,陈河心疼的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脸。
那冰凉又带着被寒风吹皲裂的皮肤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的美丽,她那一双眼,在陈河心里,就像是暗夜里的星星,永远都那么明媚闪烁。
可如今再见到她,她的眼里却满是无尽的委屈和失望。
陈河不想再克制,他怕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一场短暂的梦,他近乎疯狂一般,将女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。
他有很多的话想要对怀里的这个女人说,可他却又不知道从何说,只能失声痛哭起来。
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哭的像个被抢了饼干糖果的小孩子,林曼婷怔住了。
她知道,陈河有多么厌恶这里的一切,她也知道,陈河有多么想要逃离这里,逃离自己。
返乡回城的调令早在半个月前就下来了,林曼婷不想成为他的累赘。
自打回城调令下来,陈河每天都满眼希望的勾勒着他回城后的蓝图。
林曼婷看在眼里,她的心早已经被一片一片的撕碎了。
此刻,林曼婷决绝的从陈河的怀里挣脱开,可见他哭的那么伤心,她的心又一次软了
只见她温柔的擦去了陈河脸上的泪,“本来你回城是件好事,却闹得跟生离死别似得。”
“别怕,我和满满不会拖累你的,咱俩离婚”她假装释怀的苦笑,“不,应该是分手,毕竟也没有领证”
离婚?
此刻,陈河彻底清醒了。
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梦!
他的瞳孔开始止不住的颤动。
脑海里所有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重聚!
自己这是重生了?
眼前的这一切正是1979年冬至的那天。
陈河对这一天的记忆尤为深刻。
1974年,他被安排到昌平县红山子大队插队。
1979年,12月7号,他接到了南城发来的回城调令,半个月后,也就是1979年冬至,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。
他要离婚,独自一个人回城!
原本这一天,他是要和老丈人一家聚在一块吃饺子过冬至的,可在饭桌上,他将自己要离婚回城的事情一说,却惹来了老丈人丈母娘的一顿臭骂,以及大姨子和两个大舅哥的一顿暴揍。
甚至,气的两个大舅哥照着他的后背,一人拍了一板锹,疼的他直接昏了过去。
此时,明白了这一切,失而复得的陈河已经无法压制内心的激动,脸上挂着泪,大笑出了声。
可他这份喜悦,却让林曼婷和林家三姐弟产生了误会。
只见,林曼婷心如死灰的看着他,嘴角泛起了自嘲的笑,“我以为我同意离婚,你至少会假意的安慰我几句,没想到你竟然这般高兴,和我在一起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我同意离婚”
“虽然咱们没领结婚证,但毕竟过了这么些年,还生了满满,村里人都知道这桩事儿我不想默不作声的就把婚离掉,让我爹娘被戳脊梁骨,所以你选个日子,把家里亲戚都叫上,写个离婚协议。”
“你要回城,我和满满决不当你的绊脚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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