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盖太子的金印,这些钱粮就是东宫出的,实际是谁出的没人管,无论官还是民都只认票据。
至于钱粮会不会由国库返还给东宫,那就看太子的态度了,他想要就收着,不想要就不要了。
钱粮由谁出,李泰并不在乎,李泰要的是让百姓们看到他们拿到手的每一样东西,都是太子拨付下来的,救他们的人是太子,这样太子将收获很高的民望。
人心的重量不能用秤称,人心的价值不能用钱算,李泰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,若想稳固太子的地位,就要积攒太子的声望。
至于他这么做是否违规,他心里是清清楚楚的,若没人举报,这事就不算个事。
若是有人鸡蛋里挑骨头,非找他的麻烦不可,那惩罚他的人也是皇帝,是他的亲爹,他怕什么?
只要没做对太子不利的事,皇帝就不会让他伤筋动骨,再怎么给他扣帽子,最后也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李泰不怕别人挑他程序上的违规,怕别人知道他手里一直有太子金印,于是他半路上就派人把金印送回了。
大事解释不清事就大了,小事解释不清那就不解释,反正抗得住。
李承乾就不一样了,大事是绝对不能有,小事也是绝对不能有。
问题是李泰这事干的,确实是说不出理去,你说你非盖我的印的干嘛?你自己没印吗?
李承乾正找不着什么正经说辞的时候,手无意间碰到了玉佩,心头忽然一亮,唇角不由得浮起一抹笑意。
他抬起头来,迎着长孙无忌的目光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舅父方才也说了事出紧急。可舅父知不知道,究竟紧急到了什么地步?”
长孙无忌微微一怔,尚未答话,李承乾已伸手解下腰间玉佩,托在掌中,向前一举,朗声道:
“惠褒白日还与孤同在明德殿批复公文,他的随身佩印遗落在殿中。当夜暴雨倾盆,他收孤的手谕后披衣便走,城门一开当即冲了出去,所以他手里根本没有自己的印信可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坦然地环视殿中群臣,语气从容不迫:“舅父你说,人命关天的时候,他是该先回府取印再发号施令,还是先盖上孤的金印?”
李泰当时的确是半夜就从魏王府出发了,宫门和城门是同时开,因此李承乾根本没有机会给他送什么手谕。
不过长孙无忌并不知道李泰那天住在魏王府,李承乾故意含糊掉这一点,让他以为李泰是住在宫里的。
只要皇帝不揭穿他,就没人能揭穿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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