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阳宫占地数百亩,殿宇楼阁不下百座,总不至于全塌了。便是塌了一半,剩下一半也足够住个三五万人,还怕安置不下他么?”
长孙无忌这话说得没毛病,但在李承乾听来却是格外的刺耳。
“舅父的意思是,让惠褒在断瓦残垣中对付着住,是吧?”
李承乾冷笑一声,转过头来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,“舅父还真是,不拿皇子当人看。”
“高明!”李世民故意板起脸,怒吼一声,吼完感觉气势不太足,于是又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把桌子吓得一激灵,你骂儿子就骂儿子,打我干什么玩意儿?
“怎么跟你舅父说话呢?”李世民边吼边冲他丢了个眼色。
李承乾咬牙切齿地转过头,冲着长孙无忌说道:“舅父说的对。”
也不等长孙无忌有任何的反应,李承乾又把头转了回来,“阿爷,惠褒是阿娘的嫡子,儿也是阿娘的亲生。给阿娘建佛像不该是惠褒一个人的事,儿也想出一份力,请阿爷准儿一个月的假期,我想去洛阳一趟。”
“滚!”
李世民破口大骂,李承乾赶紧深鞠一躬:“是!”
李承乾抬腿就跑,才跑出去两步,就听身后传来李世民的一声暴吼:“滚回东宫去,一步不许出宫门!”
李承乾闻脚步一顿,他转过身,可怜巴巴地望向李世民,李世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他用力地一甩袖子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看着李承乾气呼呼地走出了房门,长孙无忌笑出了声,看着李世民说道:“你呀,高明也是惦记惠褒,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?”
“惠褒有什么可惦记的?”李世民微笑着端起茶盏,“他就是贪玩。”
“惠褒是该在外面好好历练历练。”长孙无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李世民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他的印怎么能在高明手里呢?这当官都能把印丢了,可怎么好?”
“哪里是丢了?”李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,苦笑一声,说道:“他们两个互换了佩印,说是图个方便,你说气人不?”
“什么?”长孙无忌猛地抬起头来,双眼圆睁,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世民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“惠褒拿雍州牧的印换太子金印,高明居然同意了?”
这事简直太离奇了,雍州牧的官再大也无法跟太子比吧?再说这种要求是怎么说出口的呢?
这不是一张嘴,就得被判个死刑的事吗?
李泰居然敢管太子要印,太子居然还真的给了?
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?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?
“不关青雀的事,是高明要换的。”李世民摆了摆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地将李泰此番救灾之后即刻归还太子金印的经过,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
“哦。”长孙无忌听罢缓缓点头,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儿,“怪不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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