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环顾四周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二哥呢？他怎么没来？”

李治的表情微微一滞，随即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：“他，他没在长安。”

李承乾眉头一皱：“不在长安？他就藩了？”

“不是，是送文成公主去吐蕃了。”李治小声说道，“你出征后，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遣使来朝，求娶公主。父皇准了，封李道宗的庶女为文成公主，择日出嫁。二哥主动要求担任送亲使，父皇拗不过他，就准了。”

李承乾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，沉默了片刻，又问：“你三哥呢？”

“三哥去打高句丽了。”李治叹了口气，“高句丽欺负百济，还封了百济通往长安的路，百济来告状，父皇本来不想动兵，但三哥主动请战，父皇就拨了二十五万兵马给他，让他去辽东震慑一番。”

李承乾点了点头，李恪向来有胆有谋，打高句丽虽然凶险，但以他的本事，应当不至于出大问题，便又问道：“老五呢？”

“五哥去安南了。”李治说到这个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
“安南那边有部族叛乱，杀了朝廷派去的县令。五哥一听就火了，主动请缨去平叛。父皇拦不住，就让他带着两万兵马走了。到现在也只来过一封平安信，说是已经到了交州。”

李承乾听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他出征数月，本以为回来后兄弟们能好好地团聚一番，却没想到四个弟弟各奔东西，散的散、远的远，长安城里只剩下李治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守着。

他偏头看了一眼李治，忽然明白了，为什么父皇会让李治出城百里来迎接自已。

不是因为李治是自已的胞弟，而是因为留在长安的皇子，只剩他了。

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，将心头的万千思绪压了下去，拍了拍李治的肩膀：“走吧，先回宫。阿爷还在等着呢。”

大军在午时抵达长安城北门。

城门大开，街道两旁站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，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李承乾没有多做停留，将大军交由侯君集和李靖安顿，自已带着几名亲卫径直入宫。

甘露殿内，李世民早已等候多时。

李承乾大步走入殿中，抱拳施礼，沉声道：“臣幸不辱命，薛延陀全境已纳入大唐版图。此战斩敌首级一万八千六百余，俘获人口三十万余、牛羊马匹不计其数。夷男及其嫡长子拔灼大度设已于阵前伏诛，夷男庶子曳蟒突利失被生擒，现押解在营中，听候阿爷发落。”

李世民坐在御案后，听着这一串数字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问道：“曳蟒突利失这个人，你怎么看？”

李承乾抬起头来，目光沉稳：“他胸无大志，没有什么才干，得势贪婪好色、为人狠戾，失势怯懦无骨、摇尾乞怜。臣以为，此人可用。”

李世民点了点头，沉吟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那就封他为怀化大将军、右武卫将军，兼领薛延陀都督府都督，赐爵北平郡公。让他回薛延陀去，替朕管好那片草原。”

李世民站起身来，走到李承乾面前，看着这个黑瘦了不少的长子，目光中难得地流露出几分柔和：“一路辛苦了，回东宫好好歇歇，今晚家宴，就咱们父子俩，好好说说话。”

“是。”李承乾应了一声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：“阿爷，惠褒他”

李世民笑着打断了他：“朕知道你想问什么，放心吧，他就送个亲，只是路远点，没有危险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望向西南方向的天空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牵挂：“再说那小子一肚子坏水，他不祸害别人就算好的了，何况他还带了整整三十门火炮，没什么好惦记的。”

“三十门火炮？”李承乾下意识地一攥拳，把手里的奏章捏成了一团废纸，他却丝毫都没有感觉到自已的手在发力，他满目焦急地看着李世民，说道：“阿爷，我要去追他。”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