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东京墨田区一家旧式料亭的里间,石川辰五郎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自酌。
他是川端村的一员,当初石川苍介从村里挑了两百多人去警视厅,他因为好吃懒做,没有被选中。
后来石川组成立,林致远放话说“就是川端村的狗也要给条出路”,他才被塞进组里。
只是别人分到的都是银座、赤坂那种油水足的地段,他却被丢到隅田川,管着几个破码头、乱糟糟的黑市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棚户区。
这里除了饿得眼睛发绿的退役军人,就是一群连饭都讨不到的穷鬼,根本刮不出油水。
他越想越郁闷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口饮下。
酒是最下等的烧酒,又辣又冲,他连忙从碟子里摸起一块腌萝卜,咯吱咯吱嚼了两口,才把那股翻上来的酒气压下去。
这时,心腹敲门走了进来,“大人,总部打来电话,让您去开会。”
石川辰五郎捏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,他虽然已经三十多岁,可一听到“组长”二字,后背还是不自觉地绷了起来。
石川裕太,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子,在他心里的可怕程度比石川苍介还要高。
石川苍介身份虽高,却是他接触不到的存在,可石川裕太那小子,根本不把他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。
前些日子,有个不长眼的,因为动了本该上缴的钱,被石川裕太亲手打折了一条腿。
这件事最后惊动了村里的族老,可族老们不仅没有责备石川裕太,而是差点把犯事的人逐出村子。
现在的川端村早已今非昔比,谁都知道,只要出自川端村,哪怕是个废物,也有口饭吃。可一旦被逐出村子,那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石川辰五郎放下酒杯,擦了擦嘴,连忙让人打来一盆清水,洗漱了一下,又换上一件还算体面的黑西装,这才前往石川组总部。
半个小时后,等他赶到时,发现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满了和他一样的分区负责人。
石川辰五郎弓着腰,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,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坐到后排的椅子上。
不多时,石川裕太走了进来,他刚进来,嘈嘈闹闹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。
石川裕太走到主位上坐下,扫视了一眼众人,淡淡道:“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汇报各区的情况,而是大人有安排下来。”
话音落下,在座的所有人全都坐直了身体。
如果说他们对石川裕太是出于畏惧,那么对于石川弘明,却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敬畏。
虽然他们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,但族谱上有登记,村长更是让两个孙子跟着对方去沪市打拼。
川端村在战前有三四千人,后来由于关东大地震、战争等原因人口流动性很大,现在只剩下不足一千人,有一些人他们不认识也很正常。
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对方姓石川,更是带领他们这些人飞黄腾达。
在他们看来,石川弘明是比天皇还崇高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