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施特拉尔松德的事,殿下得容臣慢慢来,急不得。”
朱至澍大手一挥,咧嘴笑道:“本王知道轻重,你只管放手去办。”
“需要本王的人出力的时候,派人来说一声就行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出了签押房,留下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在廊道里回荡。
杨廷仕目送朱至澍走远,走到沈廷扬身边,低声道:“总制,施特拉尔松德的事,学生觉得倒是个不错的由头。”
“一来可以让蜀王殿下把心思安在正经事上,免得他在丹吉尔城里闲得生事。”
“二来,那地方确实要紧,要是真能拿下来,大明在波罗的海就算扎了根了。”
“至于朝廷那边,蜀王殿下开疆拓土,总归是给大明长脸的事。”
沈廷扬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地图上施特拉尔松德的位置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话:“先把路趟开吧,后面的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……
四月二十八,丹吉尔城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,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码头的木板被太阳晒得发烫,搬运工们光着膀子,汗珠子顺着脊梁往下淌。
沈廷扬这天起得比往常都早,天刚蒙蒙亮就醒了,坐在窗边就着晨光翻看军情司新送来的密报。
萨菲那边的探子又递了消息,说马拉喀什的苏丹已经集结了大约一万两千人的军队,正在向北移动,前锋已经到了麦地那一带,距离丹吉尔不到两天的路程。
沈廷扬放下密报,揉了揉眉心。
他站起身来走出签押房,叫来亲兵吩咐了两件事。
一是去请蜀王殿下和郑芝凤来正堂议事,二是让杨廷仕把城门和码头的守卫再检查一遍,确保没有疏漏。
朱至澍来得很快,进门的时候袍子还没系好,一边系带子一边嚷嚷:“沈总督,那帮蛮子终于动了?”
沈廷扬点了点头,把密报递过去:“前锋已经到了麦地那,离咱们不到两天的路,大约万把人,配备了一些火器,据说是从欧罗巴那边来的。”
朱至澍接过密报扫了一眼,嗤笑一声:“万把人?就这点兵力也敢来打丹吉尔?本王在四川剿匪的时候,见过的流寇哪次不是几万几万的来。”
沈廷扬道:“殿下,咱们不可轻敌,塞格尔手里的兵虽然不多,但他们熟悉地形,又背靠阿特拉斯山区,万一拖成持久战,咱们耗不过他们。”
朱至澍摆摆手:“沈总督你放心,本王心里有数,打仗这事,不是人多就能赢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道:“郑芝凤呢?来了没有?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郑芝凤大步走了进来,抱拳道:“下官郑芝凤,见过殿下,见过总制。”
沈廷扬抬手示意他坐下,然后把情况又说了一遍。
郑芝凤听完,皱着眉头道:“总制,消息说塞格尔的军队配备了一些火器,是从欧罗巴那边来的,您觉得是谁在背后给他递的东西?”
沈廷扬道:“还能是谁?咱们刚把马扎然晾了个透,他回了巴黎就弄了这么一手,无非是想让咱们手忙脚乱一阵,好替法兰西在北边挣点喘息的空间。”
郑芝凤道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沈廷扬看向朱至澍:“殿下,您方才说心里有数,不妨说说您的想法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