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季放牧的草地离营地都不太远,孩子们一路唱唱歌就到了。喜欢骑苏日勒肩膀的小奶娃子家住营地最外圈的毡房,就小猴子似的从他身上爬下来,颠颠往家跑。
白之桃忽然拉住苏日勒,声音轻颤:
“你难道不给孩子们解释一下吗?”
苏日勒垂下目光,正撞见白之桃也抬头。视线相撞,无声却动荡。
“这边小孩爱闹腾,你越拦着,他们越来劲。”
说到最后,男人喉结滚动,眼神迅速偏移,口齿似乎是第一次因紧张而变得有些结巴。
“你、就随他们叫去。”
白之桃依旧仰着脸。
——刚才的小孩把苏日勒头发揪得乱糟糟。若说他头发短些还好,伸手一捋就是了,只是苏日勒沿袭蒙古族传统,头发半长,乱了就一定要整理。
她于是道:“苏日勒同志,你的头发乱了。”
男人一顿,大手张开,以修长五指为梳,胡乱在头上捋了捋。
“这样好了吗?”
白之桃看看,好多了,但还有几缕发丝翘着,就如实说。
“左边还有一点点”
只是一点点吗?
那其实管不管都无所谓的。反正他平时就这样。嘎斯迈也说他,但苏日勒从来都懒得听。
可不知怎么,这些教训的话从白之桃口中一说出来,对他就格外的管用。
所以苏日勒小心看一眼白之桃,忽然就弯腰凑到她跟前,把头都低下来。像是快要抱住她,还把头埋在她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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