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我讲讲玉城的困局吧。”
“玉城守着三湖,可三湖常年治不好,为什么?”
“没钱!”
高燃的话很实在,没有官话套话。
“玉城一年的财政就那么多,如果真的全部砸进生态治理里,那别的事就都不用干了。”
“企业也不愿意掏,治污是纯成本,掏了钱见不到回报,谁肯干?”
“于是,湖边围网养殖、污水直排、湿地被填,年年喊治理,年年治不好。”
“这就是生态治理最大的死结。”
“单靠政府一家,永远治不好。”
“想靠企业,企业没有动力。”
“所以,玉城做了一个判断。”
“那就是要让生态本身值钱。”
“让保护生态的人、治理污染的人,能从里面拿到好处。”
“所以,这才有了绿票。”
“那绿票是怎么立起来的?”
“接下来,我拆成四个环节来讲。”
高燃看着众人,“说的不对,待会儿还请各位批评指正。”
不少人还真的跃跃欲试,打算跟高燃比比看。
四城试点这件事,如今在全国范围内可是太出名了。
在座众人,谁没有听说过?
“第一,生态量化估值。”
“生态服务价值,很难衡量。”
“山河湖水,到底值多少钱?”
“没人说得清。”
“玉城请了很多方面的专家和基层工作人员,组建了工作组。”
“随后,工作组用替代成本法、意愿调查法、市场比较法交叉验证,又引入修正系数,参考三湖过去十年的水质监测、生物多样性、湖滨带植被覆盖率这些客观指标加权校正。”
“最后测算出了三湖每年的生态服务价值。”
“这套估值不是拍脑袋,是有数据撑着的,而且每三年重估一次,水质改善、价值上调,水质恶化、价值下调。”
“这可以逼着政府,必须把治理落到实地。”
“第二,绿票发行。”
“绿票发行,定向面向三湖流域的重点企业。”
“绿票的量,跟生态治理的实际产出挂钩。”
“湿地建了多少亩、吸收了多少碳、污水管网建了多少公里、退田还湖多少亩,每一项都有数据支撑,每一张票都有实物对应。”
“对了,关于绿票的性质,我在这里强调一下。”
“它是生态权益凭证,不是金融产品,不是债券,更不是地方债。”
“第三,企业认购。”
“发行主体是玉城市政府授权的生态治理平台,认购主体是流域重点企业,自愿认购,不强制。”
“企业买了绿票,可以拿到三样东西:排污费按比例抵扣、税收优惠、环保信用评级加分。”
“此外,省里还给了认购企业各方面的支持,比如在审批新增产能、环保评级、项目用地等方面优先。”
“这样一来,企业就从被动治污,变成了主动减排,政府的治理成本也大幅下降,企业的环保负担,也变成了一笔可量化的投资。”
“第四,权益挂钩。”
“这是让绿票真正值钱的关键。”
“企业认购,换绿色通道和政策红利。”
“不认购,就要承担未来环保督察的全部风险。”
“我们设计了两条腿。”
“自愿,体现在市场化交易上,企业可以不买,但未来没有新项目的准入资格。”
“倒逼,体现在长效管护上,绿票设有有效期,每年接受巡查,要是买了票但对应的生态工程退化了,绿票直接注销,新项目还得补票。”
“这就逼着企业,把生态修复当成长线投资,而不是一锤子买卖……”
高燃微笑道:“这是玉城部分,接下来我想讲讲四城试点的事。”
东山省烟城市委书记周天杰忍不住开口:“高书记,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。”
高燃看着对方,“你请问。”
“你在玉城推动生态绿票机制落地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想到要推动跨省试点工作?”
“据说,你最初的方案是:玉城、大莲、钛原。”
对方明显有备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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