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燃很是意外。
马毅自己不想去,还劝他也不要去。
这是纪检干部应该有的态度吗?
最关键。
马毅可不是普通的纪检干部。
他可是第七室的副主任,分管两个审查处。
“为什么?”
高燃并未生气,抬头看着马毅:“是证据不够,还是牵扯到了什么,你怕打草惊蛇?”
马毅看着高燃,“何永安的线索第七室确实很早之前就掌控了,而且我也知道罗成想查这个案子。”
高燃很是意外,“但你却无动于衷?”
马毅没有立刻回答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办公室里很静,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很压抑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马毅才看着高燃说道:“高主任,我不是怕何永安这个人,何永安很复杂,牵扯到了地方各级政府,也牵扯到了金融系统改革。”
高燃目光一闪,这个马毅还真知道更多的东西,他示意道:“继续。”
“高主任,今年是国有大行股改的收官之年。”
“中、工、建相继完成上市,农行股改也已经正式启动,国开行年底还要从政策性银行转成商业银行。”
“银行改革,主要是不良资产的剥离,以及财务重组、资产评估、股权转让等等内容。”
“每一个改革的环节,相关负责人经手钱是难以想象。”
“何永安经手的钱,可不只罗成掌握的那几笔。”
“最关键,何永安只是某些人的马前卒。”
“他掌握的看似很多,但也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马毅沉声道:“如果我们真的动了他,那可是会牵动很多人的。除非我们下定决心要办金融领域腐败问题,否则——”
他看着高燃,非常诚恳的说道:“否则最好暂时按兵不动。”
他的“情商”看上去不高。
哪有下属跟上级这样说话的?
不过,高燃并未生气。
马毅这种人,用起来反而更放心。
这种人不是没有心机,而是不屑于用什么心机。
心高气傲的人,都有自己的坚持。
高燃看着他,“继续说下去。”
马毅深吸口气,接着说道:“农行股改今年才启动,国开行年底才转型,整个金融系统的改革正走在钢丝上。”
他顿了顿,叹气道:“这时候,如果我们把何永安这根线头猛的拽出来,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。”
高燃知道马毅是什么意思了。
“首先,你觉得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你担心他背后那些真正的大鱼,会连夜把痕迹抹平。”
“其次,你担心授人以柄。”
“有人会跳出来说,纪委是在阻挠改革、搅乱金融稳定。”
“金融危机当头,中枢最怕的就是金融系统出乱子。”
“这个罪名,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。”
高燃看着马毅,“我说的对吗?”
马毅微微色变。
他没想到高燃居然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。
“还有第三点。”
高燃继续说道:“第三点也是最要紧的一点。”
马毅满脸好奇,高燃的“第三点”会是什么?
“目前,我们手里的证据只够办一个何永安。”
“这时候贸然亮剑,剑出鞘了,收不回来,最后砍到的,可能只是一只小虾米。”
高燃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:“你最担心的是没办法一击致命,对吗?”
马毅沉默了片刻后说道:“主任,其实还有第四点。”
高燃哦了一声,“你说。”
马毅说道:“第七室最近一年来办的很多案子都半途而废,其他几室却连战连捷,我们不能再掉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