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择了不信他,选择了不问,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一刀两断。
那这个决定本身,跟钱无关,跟简鑫蕊无关,跟简依依也无关。那是她心里早就做了的选择,那些东西不过是给她递了个借口。她需要一个理由离开,简鑫蕊就把理由送到她跟前,她就用了。
想到这里,志生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他走回床边,躺下去,被子拉到胸口。眼睛瞪着天花板,那道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正好落在对面墙上,像一道刀痕。
如果她当年愿意多信他一点点,哪怕只是一点点,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,站在他身边问一句\"怎么回事\",他们之间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可她没问。她选择了转身。而转身的原因是为了救闺蜜,为了钱!
现在她来告诉他真相。可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那个选择。那个选择已经把所有的路都斩断了。她再说什么,都只是一把刀砍下去的余音,听起来再怎么像解释,也改变不了刀起刀落的事实。
志生闭上眼。
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。不是因为碰坏了,而是因为被人亲手摔在地上的。就算捡起来,拼回去,裂痕还在。他摸着那一道道缝,每一条都硌手,都在提醒他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站着的时候,天有多冷,风有多大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睡吧。明天还要加班。后天、大后天、往后的每一天,他都有他自已的日子要过。明月回她的桃花山,他留在他的南京,各走各的路,谁也不欠谁。
窗外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,然后又亮了。志生没看见,他已经闭上了眼,眉头还是锁着,像一道解不开的结。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明月就醒了。她通知徐知微和戴志远,马上回桃花山,早饭在路上吃!
她其实没怎么睡踏实,夜里醒了两三次,每次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陌生的光影,总要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已在哪。最后一次醒来时,窗外已经泛了灰白,楼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汽车声,南京城在晨光里慢慢活过来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,把被子叠好,拉平床单上的褶皱。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,脸色不太好,眼底有点青,但精神还算清爽。她把昨晚穿的那件外套重新套上,拉链拉到胸口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房门。
客厅里静悄悄的。志生的卧室门还关着,戴志远的房间也没有动静。明月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了一圈这个她住了几天的地方——窗台上多了一盆自已买的兰花,长得郁郁葱葱的。一切都在,一切又都变了。
她去卫生间洗漱完毕,画了很重的妆,把满脸的疲惫都遮盖起来。
她正想着是直接走还是等他起来打个招呼,志生的房门开了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,头发乱糟糟的,眼底全是红血丝,明显一夜没怎么睡。看见明月站在客厅里,他愣了一下,随即别开目光,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。
\"这么早?\"他喝了一口水,声音哑哑的。
\"嗯,想早点走。\"明月说,\"出来四五天了,公司有很多事要处理。\"
志生没接话,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,垂着眼喝水。晨光从窗户斜进来,正好落在他侧脸上,明月看见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,一夜之间,志生仿佛老了不少,明月的心里不禁一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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