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回头的时候,余光又扫到了明月。明月正低头收拾面前碗碟上沾着的碎骨头,用筷尖一粒一粒拨进自已面前的骨碟里。拨完之后她停了一下,侧过脸,朝孩子桌那边看了一眼——很短的一眼,短到几乎没人会注意到。但简鑫蕊看见了。她看见明月看的是依依的后脑勺,那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姑娘,那个分走了志生一半注意力的孩子。
明月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她的耳垂上那对银耳环在太阳底下又闪了一下,亮亮的,像两滴悬着没掉下来的水。
院子里的锣鼓敲得更响了,唢呐吹起一段欢快的调子。遮阳棚顶的红绸被正午的风掀起来,飘飘荡荡地掠过一桌又一桌的碗碟,掠过老叔公花白的头顶,掠过明月纹丝不动的侧影,又落了下去。简鑫蕊坐在那里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然后端起茶壶,给自已续了杯热的。
过了一会,另一波女人又过来看依依,依依似乎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,立马又跑到志生那边,靠着志生,这时戴志远和田月鹅敬了一圈酒,已经回来,志生起身敬了志远夫妇的酒,刚要离开,依依跑过来靠在他身边,田月鹅是第一次看到依依,说道:“这小姑娘长得好漂亮,怎么这么眼熟。”
志远心想,你当然眼熟了,这是志生的女儿。她看了田月鹅一眼,说道:“你去换身衣服吧。”
简鑫蕊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,是心疼的,女儿长这么大,自已捧在手心里,还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,她看了一眼志生,又看了一眼依依,没有说话。
念念正吃着东西,一转眼看依依走了,她四处找了一下,没看到,本能的向明月这边来,到了明月身边,一看依依靠在爸爸的身边,她没要明月,直接跑到志生面前,挤开依依,要志生抱抱,志生伸手抱过念念,放在另一边的腿上,念念开心的把头靠在志生的怀里,志生一手揽着依依,一手抱着念念。
孩子那边,亮亮带着依然,过一会,依然也跑了过来,见念念在志生的怀里,也挤了过来,要志生抱抱!
顾盼梅笑着说:“依然,过来,妈妈抱,我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。”
谁知依然根本不听妈妈的话,一定要志生抱,志生没办法,松开揽着依依的手,抱起了依然,放在另一条腿上。
念念对依然说:“这是我的爸爸!”
依然有样学样的的说:“这是我的爸爸。”
念念一听,不高兴了,把依然向下推,边推边说:“这是我的爸爸,你下去!”
依然紧紧抱着志生,就是不下来。
顾盼梅看到这场景,心中一动,还是笑着说:“依然,到妈妈这边来,那是依依和念念的爸爸!”顾盼梅抱走了依然。
老叔公再次仔细的打量着依依和志生,喝了一口酒,说道:“志生,不错啊!一儿两女!”
志生笑着点点头。
这时,村里的很多亲戚朋友都围了过来,他们才不管明月和志生离婚的事,志生没离婚之前,在外面有了孩子,就是志生的不对,简鑫蕊敢带孩子来桃花山吃酒席,就是小三上门来向原配示威。村民们不谈是非经过,总是用朴素的感情来判断最终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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