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是实话,但也当众打了老叔公的脸,更是打了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的脸!
说到“简总”两个字的时候,她侧身朝简鑫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那个动作干净利落,像是用下巴尖划了一道分明的线——这边是我的客人,那边是你们。
老叔公的手抖了起来,酒杯在手指间晃荡,酒液晃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。他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挤出一句:“你、你个没大没小——”
“我没大没小?”梦瑶打断他,声音又脆又响,“老叔公,我敬您一声叔公是给您面子。可您自已看看,您刚才说那话的时候,明月婶子的脸白成什么样了?您是把明月婶子架在火上烤您知不知道?她都离婚三四年了,您还拿她前夫的事当众说嘴,您考虑过她的感受吗?”
这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明月。明月的筷子停在半空,夹着一块糖醋排骨,骨头上挂着亮晶晶的酱汁,在太阳底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她的脸果然比方才白了些,从颧骨到下巴那一片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但嘴角还努力维持着一点弧度,像是想把那个笑挂住。她慢慢把那块排骨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,嚼了很久,久到周围的目光都尴尬地挪开了,她才咽下去,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,杯沿遮住了她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垂着的眼睛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顾盼梅这时候终于动了。她扬起脸,对梦瑶说:“梦瑶,今天是你爸大喜的日子,老人家喝多了,说些不中听的话,很正常的,快坐下,别说了。”。
很明显,顾盼梅在支持梦瑶!
老叔公被梦瑶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梗着脖子坐在那里,酒杯在手里抖,酒液溅出来滴在裤子上也顾不上去擦。周围那些围观的村民被梦瑶的话镇得大气都不敢出,有人缩了缩脖子,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平日里顶多背后嚼嚼舌根子,哪见过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的阵仗?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家,把庄上辈分最长的老叔公堵得哑口无,这份胆气,在桃花山几十年都没出过第二个。
田月鹅这时候正好从屋里换好衣服出来,一推门就看见院子里气氛不对。她是机灵人,三两步走过来,先给老叔公面前的酒杯续了满满一杯,又转身朝四周摆了摆手,笑着说:“都围在这儿干什么?菜都凉了!回去喝酒回去喝酒,我们家志远一会儿还要挨桌敬呢,你们不把肚子留出来?”
她这话说得又脆又喜庆,像一把花撒出去,把冻住了的气氛撕开一条缝。有人跟着干笑了两声,三三两两地散了。但散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忍不住回头,目光在老叔公那张紫胀的老脸和梦瑶挺直的背影之间来回扫,那眼神里有惊诧,有佩服,还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隐秘兴奋。
梦瑶还站在原地没动,胸口微微起伏着,像是那股气还没完全泄掉。田月鹅笑着推了她一把:“行了行了,我的姑奶奶,今天好歹给我个面子,回去坐。”梦瑶这才转身,刚要坐下,回头看了老叔公一眼,又补了一句:“老叔公,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,您去找我爸说理。”说完把头扭向别处。
冯涛站在离她位子不远处,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可乐,见她看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竖了个大拇指,又觉得太招摇赶紧放下,但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。梦瑶坐下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耳朵尖红透了。
我的另一本书《岁月绳结》也在连载中!《走过青春的那条河》已经完结!不同的岁月,体会不一样的爱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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