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顾红打破沉寂。

抬眸，那双眼睛清冷凛冽，叫人莫名地望而生畏。

厉老太太的呼吸一顿，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外。

过去的印象中，顾红那双眼睛总是湿润温和，是有坚韧的，像迎风的花。

可现在，像苍天大树，直抵云霄。

好像谁看到她，就该仰望她。

“您应该清楚，我和厉寒忱之间，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误会二字就能概括的。”

顾红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
她的面容从犹豫变为坚定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
“也谢谢您。”

顾红嗓音沙哑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
厉老太太心头颤抖，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，听到最后一句时抬眼，多了几分疑惑。

“小兮今年两岁多了，我确实也思考过，我该怎么回答小兮有关‘爸爸’的问题。”

“我想，我现在并没有阻止厉寒忱和小兮的接触，也没有隐瞒他是她父亲的事实，包括我们已经分开的现状。”

她缓声道，声音很平静，无波无澜。

“至于小兮，无论我和厉寒忱在不在一起，厉寒忱都是她父亲。哪怕父亲这个位置缺席，我保证她受到的照顾和爱不会少半分。”

顾红的目光投向远方，仿佛能看到小兮无忧无虑的笑脸。

厉老太太怔怔地看着顾红。

她的话语，没有怨恨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与坚定。

“你……”厉老太太张了张嘴，千万语堵在喉咙口，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，“罢了，罢了，你们年轻人的事，我这个老婆子也管不了太多了……”

顾红站起身，微微颔首：“厉老太太，小兮在家，她也是您的小曾孙女，要去看看吗？”

她话头一转，多了几分小辈的恭敬。

厉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惊讶，有释然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她看着顾红平静而真诚的脸，扬起一抹慈爱的笑：“好，我去看看我的小曾孙女。”

顾红侧身让开道路，引着厉老太太往屋内走去。
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也照亮了顾红挺直的背影。

“小兮在客厅里玩积木呢，我带您过去。”

顾红站在前面引路。

厉老太太看着顾红的背影，眼神复杂。

这个孙媳妇，她是打心底里喜欢的。

可惜，真是造化弄人啊……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