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红心中了然,果然是为了这件事。
看来申冰川的动作,已经传到李董耳朵里了。
或者说,李董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的动向。
“是的,时氏准备进军母婴奶粉市场,正在组建研发团队。”
她不动声色地轻笑一声:“怎么?时氏未来的发展方向,李董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李董摆了摆手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不过,顾董,我得提醒你一句,母婴市场水深着呢,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。现在更多人把目光聚集在这一方面,他们都盯上的肥肉,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,非要去虎口拔牙,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啊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几分“好心”的规劝,眼神里却满是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。
顾红端起桌上的水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声音平静无波:“李董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不过,时氏的路,该怎么走,我心里有数。至于申家,商场之上,各凭本事。”
“申家?”李董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,随即露出一副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,“原来你已经和申家对上了?顾董啊顾董,你这胆子也太大了!申冰私立医院刚在京城出现不久,便立马站稳了脚跟,并且强势挤压公立医院的生存空间。神秘地众人都不清楚背景,但却都知道背后的营业者绝非等闲之辈。”
“为了一个前景未卜的项目,和专业领域的申家争,值得吗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:“我可听说,申冰川为了挖走那几位专家,开出了天价。万一合作不成,不仅费时费力,还会惹祸上身,到时候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而喻。
顾红放下水杯,抬眸看向李董,眼神清冷:“李董今天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”
“我这是为了你好,也是为时氏好!”李董拍了拍桌子,提高了音量,“时氏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,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意气用事,就毁于一旦!”
“毁于一旦?”顾红轻轻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李董是觉得,时氏离开了某些人,就活不下去了?还是觉得,我顾红,撑不起时氏的未来?”
她的目光锐利如剑,直刺李董的心底。
李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眼神闪烁了一下,强作镇定道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,我们应该稳健发展,而不是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。母婴奶粉市场,我们完全可以先放一放,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:“或者,我们可以寻求合作。据我所知,申家对于和时氏合作,并非完全没有兴趣。如果我们能把这个项目让给申家,或者以一个合适的价格与他们合作,既能避免冲突,又能从中获利,何乐而不为呢?”
顾红终于明白了。
李董哪里是来“关心”她,分明是受了申冰川的蛊惑,或者说,是他自己嗅到了利益的味道,想要劝她放弃,好从中渔利!
“让给申家?”顾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李董,你忘了时氏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吗?靠的不是委曲求全,不是依附于人!”
她的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李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之前的虚伪客套荡然无存:“顾红!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好心劝你,你当成驴肝肺!你真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申家?我告诉你,没我们这些老股东的支持,你什么都不是!”
“是吗?”顾红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“那李董可以试试看,是我这个‘什么都不是’的人能带领时氏走下去,还是你们这些只知道明哲保身、见风使舵的老股东能保住时氏!”
“你!”
李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手指着顾红,气得浑身发抖。
顾红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李董,如果没别的事,我就不送了。时氏还有很多事要做,没时间陪您耗。”
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。
李董狠狠瞪了顾红一眼,知道今天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,反而只会自取其辱。
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拂袖而去。
办公室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顾红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