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人能看透他现在的底细。

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

没有预想中一上来就剑拔弩张地喊打喊杀，万象道祖依旧闭目养神，置身事外。

坐在左侧第三席位的天元道尊，缓缓站起身。

卢璘知道天元道尊，出自万象商盟，是万象道祖麾下得力干将。

此刻的天元道尊望着卢璘，突然长叹一声，微微摇头，并没有如卢璘预料一般没有爆发杀机，而是用一种悲悯的语调开了口：

“上一个宇宙纪元，我人族不过是星空巨兽口中的血食，是古族圈养的奴隶。”

“一路筚路蓝缕，命若草芥。”

声音低沉，有一股岁月厚重感。

“当年，古族在天狼星域建立角斗场，将我人族先辈投入其中，与那些茹毛饮血的凶兽搏杀，只为博取他们一笑。”

“星空巨兽张开血盆大口，一口吞下我人族数十颗生命星球，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化作肉泥。”

天元道尊语气越来越沉重。

“为了抢夺一条微型灵脉，我人族三千剑修战死在陨石带。剑断人亡，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。”

“异族大军压境，为了掩护族内妇孺撤退，七位道尊在界渊入口自爆本源。用血肉之躯堵住了空间通道，拖延了整整三天三夜。”

天元道尊抬起手，指着周围这片浩瀚星空。

“人族九大域，亿万万生灵。”

“这基业，是先辈们用尸骨一点一点堆出来的！”

“每一寸星空中，都飘荡着我人族不屈的英魂！”

大殿内，不少未被奴役的巨头面露哀伤，那些惨烈的过往，是刻在人族骨子里的血泪史。

刑灭老祖闻同样眼神恍惚，陷入过往回忆，周身杀气都有所收敛。

天元道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，突然话锋一转，视线直接锁定在卢璘身上。

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：

“可如今，因为一个旧纪元的传承，因为一个人的存在，无尽岁月的基业，就要毁于一旦！”

声音陡然拔高，透着痛心疾首。

“卢璘！”

“你若真有我人族骨血，真念及先辈之恩，就不该将整个族群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！”

“个人的牺牲，换取亿万生灵的存续，这才是大义！”

天元道尊双臂张开，振臂高呼。

“交出旧纪元传承，平息宇宙意志之怒，保全人族火种！”

死寂。
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
道德绑架的刀子，借着人族先烈的大义，直直捅向卢璘。

苍穹长老率先按捺不住，瞬间暴起，须发皆张：

“我等当年在界渊跟万族拼命的时候，你还在穿开裆裤！”

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什么是大义？”

“人族的基业是打出来的，不是跪出来的！”

“以前我们没跪星空巨兽，没跪古族，今天凭什么要跪宇宙意志？”

苍穹长老胸膛剧烈起伏，气血之力在周身疯狂咆哮。

“今天把卢璘交出去，明天宇宙意志要你天元的脑袋，你也双手奉上吗？”

“后天宇宙意志要灭绝整个人族，你是不是还要帮着递刀子？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