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过后,他自己选择了另一个方向,扶着树干继续往前走。
那段生命粗糙、短暂,远不如留在阿卡西体内安稳。男人却因此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一生。
阿卡西陪伴他走了很久。
它会在男人遇到危险时替他挡开一些东西,也会听男人讲述刚刚看见的景色。那些事情阿卡西其实全都知道,可从另一个意识口中听见时,感觉是完全不同。
再后来,男人也感到了寂寞。
“我就在你的身边啊。”阿卡西说道。
“可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。”男人回答,“……你是父亲,是母亲,我想要一个玩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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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卡西明白他的意思,他也曾如此寂寞过。
于是它重新塑造了一具身体。
女人睁开双眼时,阿卡西主动放开控制,允许她从自己身上取得一份真正独立的意识。
第二次撕裂带来的疼痛比第一次更加清楚。
但阿卡西还是忍了下来。
女人醒来以后,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等在旁边的男人。男人向她伸出手,教她如何走路,又把自己为山川、河流和火焰取下的名字一一告诉她。
阿卡西在旁边看着他们。
它的身体里多了两处无法填补的空缺,世界里却第一次出现了两个能够互相回答的声音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阿卡西认为这份疼痛是值得的。
男人和女人在它创造的世界中生活。他们搭建住处,寻找食物,也会为了完全不同的想法争吵。他们不再事事询问阿卡西,反而越来越习惯自己解决问题。
直到女人体内孕育出第三个生命。
阿卡西知道他们的身体拥有延续生命的能力,却一直认为,意识只能由自己主动给予。那具尚未成形的身体应该像第一个男人最初那样,只会按照既定规则生长。
可当男人把手放在女人腹部,将里面的生命称作“我们的孩子”时,一道新的牵引突然出现在阿卡西体内。
那具身体被两个独立意识共同承认为一个人。
世界开始为这个人补全缺少的部分。
一片意识在阿卡西身上蠢蠢欲动,想进入尚未出生的孩子体内。
阿卡西试着阻止它,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。
第一个男人获得独立以后,“人可以拥有自己的意识”便成了世界的一部分。如今,两个真正的人共同承认了一个新的生命,这条规则自然会为他准备意识。
阿卡西感到害怕了,于是它关闭了通往自身的道路,又把男人和女人送到远离自己的世界边缘。它以为隔开足够远的距离,那个孩子便无法继续从自己身上取走任何东西。
但孩子依旧出生了。
他睁开眼睛,哭声第一次响起时,属于他的意识也在身体里彻底稳定下来。
距离没有用,意识被撕裂了过去。
后来,男人与女人又有了更多孩子。那些孩子长大以后组成家庭,新的生命一代代出现。每当一具身体被当作一个真正的人接纳,阿卡西身上便会有一部分意识离开。
它关闭通道,封锁力量,甚至不再回应最初两个人的呼唤,依旧无法阻止这件事。
人类越来越多,阿卡西也在持续分裂中逐渐虚弱。
它曾经可以随意塑造整个世界,后来却需要越来越长的时间,才能完成一次同样的改变。离开的每一份意识都带走了它的一部分记忆与力量,还在现实中产生了更多属于自己的经历。
阿卡西看着人类离自己越来越远,在世界中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。
直到第一个人走完了一生。
男人的身体在岁月中衰老,最终躺在自己搭建的住处里。女人和孩子陪在旁边,他的呼吸越来越弱,意识也从身体中脱离出来。
那份意识循着最初的联系,回到了阿卡西体内。
空缺被重新填补时,阿卡西感到了久违的完整。失去多年的部分终于回来,连长期积累的虚弱也恢复了一点。
它为男人的回归感到高兴,以为漫长的分裂终究会随着死亡结束。
可男人带回来的不只是意识与力量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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