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刘洋进语塞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刘洋进,我告诉你。”程祥国语气陡然变得严厉:“如果你们中间有任何的造假行为,如果你们把组织赋予的公权力变成了打压异已的私刑,我希望你们及时、主动地向组织承认错误,并立刻改正!除此之外,我程祥国跟你们这帮人,没有任何想要多说的!”
眼看程祥国要挂电话,刘洋进彻底慌了。
他顾不得书记的尊严,赶忙放低了姿态,请求道:
“程书记!老程!祥国老弟!!我求求你,你给雷老打个招呼,给我留条活路!这事儿咱们在汉东内部消化,行吗?你不是想着放了蒋阳吗?可以!我能保证会放了蒋阳,行不行?!”
听着刘洋进那卑微到了极点的哀求,电话那头的程祥国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快意的冷笑。
“呵……刘洋进,你还记得前天中午,在丽景山庄的饭局上,临走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?”
刘洋进浑身一震,那句仿佛谶语般的话在脑海中炸响。
程祥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:
“我说过……官场上的很多话,只有到了一定时候,在特定的场合下,才能真正听明白。我还说,未来如果有需要,我会向你们好好学习,这嘴巴到了什么时候,可都是半点都不能软下来的。现在……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吗?”
刘洋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,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“刘洋进,当初我是给过你们机会的。”
程祥国的声音不再掩饰地鄙夷:
“如果你们当时能悬崖勒马,能放了蒋阳,能让事情最小化处理,我程祥国何至于用这种办法来跟你们撕破脸?!但是,你们的态度,实在是太过分了!你们在饭桌上那种胜利者的嘴脸,简直让人忍无可忍!”
“所以,现在。你有什么想法,有什么冤屈,不要来跟我程祥国说。”
“去跟雷老说吧!”
“嘟——”
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看到手机屏幕熄灭,刘洋进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,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恐惧当中。
雷老的警告和程祥国的绝情,像两把钳子死死扼住喉咙。
如果巡视组真的强硬干预案件,孙海那些负责办案的人员能顶得住压力吗?
那帮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墙头草,一旦发现风向不对,为了自保,肯定会把伪造假证的责任全部推到自已和鲍远东头上!
如果自已不能让雷老满意,巡视组直接把两份材料向华纪委一捅,事态只会更加不可收拾!
到时候,华纪委的那些铁面无私的调查组一下来,会听你汉东省委的狡辩?会理会你那些粗制滥造的供词?
拔出萝卜带出泥。
到时候,不仅是鲍远东要进局子,自已的亲儿子刘千越更是身背人命案,绝对是死路一条!
而自已呢?
公器私用、包庇黑恶势力、指使下属伪造证据构陷国家干部……
这些罪名加起来,别说省委书记的位置保不住,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!
想到这些,刘洋进体验到了史无前例的恐惧。
他死死揪住自已的头发,他怎么都想不明白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刘千越!
就是自已这个蠢儿子啊!
自已当初为什么要派他去马朐县挂职的啊!?
当时想着让儿子在基层历练一下,顺便追求一下程祥国的女儿,促成两家的政治联姻。既能攀附上高层,又能借机打压一下那个曾经让自已威信扫地的基层书记蒋阳。
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!
联姻没成,反倒把程家逼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!
那个蒋阳……他怎么就能搜集到鲍远东和刘千越那么核心的黑材料?
他背后除了程祥国,到底还有没有更恐怖的推手?!
怎么办?
怎么办?!
怎么办啊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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