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刑天那透着不可一世张狂的死令,隔着厚重的青铜大门,隐隐约约传进祖祠大殿。
一门之隔,便是阴阳两界。
门外,是苏家家主满心欢喜的百年大梦。
门内,却是瞎子长老如坠冰窟的修罗炼狱。
“救……救命!”
瞎子长老干瘪的喉咙里,挤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他拼尽全力,想要把求救声传出大殿,传给门外那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筑基铁卫,传给那三名金丹长老。
只要大门推开,只要切断地脉阵法,他就能活!
音波夹杂着他残存的灵力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,狠狠撞向那两扇封闭的青铜大门。
“嗡――”
大门表面,一层灰蒙蒙的阵法光幕陡然亮起。
那光幕没有被击碎,反而像是一块极具弹性的牛皮糖,将瞎子长老的求救音波尽数吸收,然后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来。
“砰!”
音波炸在瞎子长老的耳膜上,震得他七窍流血。
瞎子长老愣住了。
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,死死盯着那层灰蒙蒙的光幕,心底涌起一股比死亡还要冰冷的绝望。
那是他自己布下的阵。
“欺天蔽日阵”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为了防止自己强夺剑胎控制权时的气息外泄,为了防备苏刑天察觉到他在黑吃黑,亲手在青铜大门内部,布下了这道天机阁最顶级的隔音屏蔽阵法。
连一只蚊子的声音都飞不出去,连一丝神识都无法穿透。
他防住了苏家人的窥探,也亲手锁死了自己最后的生机。
他为了独吞剑胎秘密布下的防线,成了困死他自己的完美牢笼。
作茧自缚!
“不!!”
瞎子长老像条濒死的野狗,在引灵阵的边缘疯狂翻滚。
插在他穴道上的三根“欺天刺”,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色。
那把狂暴的元婴剑胎,正顺着这三根骨签,将他丹田内最后的天机本源气一丝丝地强行抽离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干涸,骨髓在萎缩。
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,是眼前那堆积如山的十车极品资源。
引灵阵在疯狂运转。
十株万年血参、整整一箱极品灵髓,在阵法的挤压下轰然粉碎,化作一团七彩斑斓的浓稠灵液。
这本该是喂给剑胎、稳住这尊魔兵的救命药。
可那团灵液刚刚升空,连剑胎的边都没碰到。
祖祠正下方的地砖缝隙里,突然爆发出一股隐蔽却极其恐怖的吸力。
三十六根“吸灵阵旗”组成的地下转换阵,就像是一张贪婪的深渊巨口。
“嘶――”
七彩灵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带,被那股吸力强行扯入地下。
眨眼之间。
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,变成了空气中纷纷扬扬的灰白色粉末。
灰烬如雪,落满了瞎子长老的肩头。
紧接着是第二车、第三车、第四车……
苏家积攒了三百年的底蕴,五万年年份的灵药、三条极品灵脉的碎片、无数用来固本培元的珍稀矿石。
只要它们在引灵阵中化作灵液,就会在下一个瞬间被地下大阵毫不留情地截胡。
大殿内的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瞎子长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把元婴剑胎会饿到狂化,为什么苏云会被吸成干尸。
不是剑胎胃口太大。
是有人在剑胎的碗底下,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!
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,不仅在抽他的天机本源,还在明目张胆地搬空苏家的百年家底!
“到底是谁……是谁在算计老夫!”
……
几里外,黑竹峰。
地下暗河的深处。
“轰隆隆――”
吞魔罐悬浮在石屋半空,罐身上的暗红色符文亮得刺眼。
那个缝合在内壁上的“饕餮胃”,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雷鸣。
海量的七彩灵液,混合着纯正的灰色天机本源气,顺着地下水脉,疯狂地灌入罐中。
王腾盘膝坐在吞魔罐下方。
他没有穿上衣,精壮的古铜色脊背上,那一根根肌肉线条像是由钢筋绞成,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爆发力。
“好纯的药力。”
王腾深吸了一口气,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亢奋的光芒。
他没有用任何温和的功法去引导。
“融兵练体,给我吞!”
王腾双手猛地结印,指尖南明离火一吐,直接点在了吞魔罐的底部。
“哗啦――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