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实质般的神识威压,化作一只方圆百丈的无形巨手,直接砸在苏家内院。
十几座精美的殿宇瞬间化为齑粉。
三名刚刚冲出来的苏家金丹长老,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,就被这股神识拍得双膝跪地,膝盖骨当场碎裂。
“老夫让你开放祖祠,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白发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戾气。
“三息之内,阵法不撤,老夫便踏平你苏家满门。”
强权。
霸道。
不讲半点道理。
这就是天机阁行事的规矩。
几里外,黑竹峰。
王腾站在窗后,将苏家内院发生的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开启轮回之眼,只是凭借蜕变后的目力冷眼旁观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王腾摸了摸怀里的《诅咒之书》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。
他原以为苏刑天至少能拖延个三五天,借着现场伪造的痕迹和苏家的底蕴,跟天机阁扯扯皮。
但他高估了苏家的分量,也低估了天机阁的霸道。
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,任何伪造的证据和阴谋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人家根本不屑于看你的证据,人家只搜魂。
“苏家这座挡箭牌,快要撑不住了。”
王腾眼神深邃,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局势。
天机阁的白发老者一旦搜魂,苏云脑子里的东西根本藏不住。
虽然苏云不知道王腾的存在,但剑胎的异变、灵气的倒流,绝对会引起老者的疑心。
一旦苏家倒台,天机阁接管青云宗,黑竹峰这处废料场必然也会遭到地毯式的清查。
安全期结束了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
王腾攥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在苏家被天机阁彻底翻个底朝天之前,我必须拿到主峰崖底的那块残阵。”
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大幅度拉升战力上限的底牌。
只要第三块残阵到手,神秘石盘补全,他的融兵练体就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到时候,就算直面这白发老者,他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。
前山。
三息已过。
苏刑天依然咬着牙,死死挡在祖祠门前,没有撤下阵法。
他不能退,退了苏家就全完了。
“不识抬举。”
白发老者眼中杀机一闪。
他没有再废话,庞大的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水,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。
这神识不再是镇压,而是如同千万把锋利的梳子,强行穿透了苏家的防御阵法,开始极其粗暴地扫荡整个青云宗的山川地脉。
他要自己找。
神识扫过洗剑崖。
扫过祖祠。
扫过灵药园。
老者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察觉到了祖祠下方那条废弃灵脉中残存的诡异气息,也感受到了苏云怀里那把剑胎散发出的微弱波动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的神识继续向外扩张,犹如一场无声的风暴,贴着地皮扫过了乱石林。
最后。
神识的余波,扫向了地处偏僻、终年笼罩在迷雾中的黑竹峰。
石屋内,王腾立刻收敛了浑身所有的气机,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每炷香跳动一次的假死状态。
白发老者的神识从石屋上空掠过。
没有停留。
对于一个元婴大圆满的修士来说,这种堆满垃圾的废山,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。
王腾刚在心底松了一口气。
突然。
那道已经掠过黑竹峰上空的神识,毫无征兆地顿住了。
就像是飞驰的战车猛地踩下了刹车。
半空中。
白发老者原本锁定着苏家祖祠的目光,猛地转向了西北方向的黑竹峰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。
“咦?”
白发老者居高临下,俯视着那座不起眼的废山,声音中透出一丝冰冷的疑惑。
“此地……为何有被斩断的因果残痕?”
老者虽然没有瞎子长老那种专精天机的本事,但他修为极高,对因果的感知极其敏锐。
昨晚王腾利用逆命镜阵折射死气、抹杀天机阁客卿,以及切断瞎子长老本源时,不可避免地在黑竹峰上空留下了一丝因果断裂的焦痕。
这种痕迹,普通人看不见。
但在半步化神的老怪眼里,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滴黑墨。
石屋内。
听到老者那声惊疑的低语,王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森寒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按在了腰间的吞魔罐上。
太白精金剑在罐内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铮鸣。
杀机,骤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