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丽莎白沉默了许久,苦涩道:
“可惜我们已经老了,我们的精力不够了,我们的时间不多了……可惜了。”
她满脸憧憬,略带埋怨地说:
“先生李你为什么……十年,只需再提前十年,我们还能下定这个决心,我们还有这个魄力,而现在的我们,只考虑王朝的延续与权力的交接,我们的时间不够了啊。”
李青说道:“现在也不晚!”
伊丽莎白喃喃道:“大明有句古话——人在政举,人亡政息。伊丽莎白不是先生李,伊丽莎白又还能活几年?即便改革成功又如何?没有时间夯实改制成果,没有任何根基可,风一吹就会轰然倒塌,不复存在……”
“先生李,你也是统治者,屹立在权力的统治者,如果是你的生命尽头即将到来,你会大刀阔斧地改制吗?”
李青默了下,如实道:“不会!”
“先生李的绅士风度还是一如既往。”伊丽莎白习惯性地赞美了句,而后反问,“先生李做不到,何以说服伊丽莎白这样做?”
李青说道:“你没有选择!”
伊丽莎白顿时就不说话了。
“还记得你在大明时,我与你说的话吗——这个决心你下不了,我去了,你就下得了了。”
李青神色平静,“我还是那句话——这个世界只能越来越文明,要么在极致的痛苦中破茧,要么于润物细无声中蜕变。”
伊丽莎白问道:“这是润物细无声吗?”
“算是!”
“工厂停摆,秩序崩坏,动乱不休……这也算润物细无声?”伊丽莎白质问道,“先生李应当最清楚,已有多少贵族死于动乱,接下来还要再死去多少,甚至一些个贵族惨遭灭门……多少无辜之人死于非命?”
李青问道:“荣光女王说的是平民,还是贵族?”
“当然是两者都有!”
李青挨个回答:“如果荣光女王说的平民,我只能说,斗争的过程中,牺牲不可避免。”
“如果荣光女王说的是贵族……”
李青神色漠然:“这是他们的报应,是剥削者的必将承受的代价。”
“也包括孩童?”
李青短暂沉默之后,道:“荣光女王熟读汉文化,难道不知连坐之法?”
“这太荒唐了!”
“殃及面是大了些,却非毫无根据、毫无道理!”李青说,“享受了不义之财,为此付出代价也不算冤枉!”
伊丽莎白罕见的愤怒了:
“你不要拿大明的叙事标准套在我们头上!!”
李青针锋相对:“你有的选吗?”
“李青!”
伊丽莎白拍案而起,怒视李青,胸膛起伏……
李青也站了起来,坦然以对。
许久,
二人不约而同地重新落座,不再情绪化。
伊丽莎白叹息道:“破坏比建设简单太多了,数十年的积累,不用一年就会不复存在。我们知道先生李是好心,可总要结合现实情况吧?”
李青理解伊丽莎白的苦楚,对一个人到晚年的统治者,面对王国如此巨变,哪里还能平静?
“我知道,这样对你太残忍了些,可也只有如此,才能拯救不列颠。”
伊丽莎白直视李青,问:“先生李,如果是大明,你还会这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