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知道自已临行前,大哥提醒那一句是什么意思了。
让自已到了定州小心些,小心的就是爹娘?
他明明知道,却偏偏不告诉自已,让自已提前做好准备。
“你不服气?
你觉得你很有道理?”
雁妃掂了掂手里的棍子。
“孩儿并未这么说。”
李泽岳昂首道。
“好好好,你还有理了。”雁妃冷笑两声,用棍子指向李泽岳,厉声责问道:
“老娘问你,云心是怎么回事!”
皇帝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,也死死盯住了二子,带着滔天之怒。
“云……”
李泽岳的身子像被天罚击中,僵了一下,心脏在这一瞬也停止了呼吸。
只是这一秒的表现,在目光如炬的帝王眼中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误会!”
李泽岳下一刻就反应过来,咬着牙关,高呼一声,控制着自已强大的体魄,不让自已颤抖。
他相信云心,师父是不可能暴露的,她如何能暴露呢?
就是父皇,他再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,也绝不可能知道他和师父的事。
就是去找世上最厉害的神捕,找来最厉害的探子,他们也不敢往自已和师父有染这方向去猜,没有道理,查案子是要讲依据,讲证据的。
“误会?”
雁妃眯起了眼睛。
李泽岳点头如捣蒜,道:“你们说的应该是,我们在宫里吃饭时,小渟儿唤了声云心婶婶的事。
那小子懂什么,他哪知道什么是婶婶什么是奶奶,小屁孩一个,脑子里称呼混乱,嘴上乱说的。
是谁偷偷写信告诉你们的?
你们也不想想,我和师父怎么可能有什么,绝对是有人居心不良,存心不想让我好过!”
然而,李泽岳巴巴说完这一堆,却发现面前两人丝毫没有反应,只是漠然地盯着他,就好像在看一个戏子努力地表演。
“这……”
他心底大骇,这才终于明白,父皇母妃这次是有备而来。
没有十足的把握,他们是不会如此兴师动众,胸有成竹的。
“老二啊老二,你平时再怎么样,我都没管过你。
你那么多红颜知已,娶进家里的,外面养着的,我们说过什么?
但是,但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,雁妃握着棍子的手颤抖起来,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。
“云心,那可是你的小姨啊!”
李泽岳如遭雷击。
他的大脑宕机了,完全不能理解,不能想想,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暴露的。
天好像塌下来了,世界好像在旋转着,这才终于明白自已陪着夫人来一趟定北关,是多么愚蠢的选择。
这就是自投罗网,迎接两人憋了好几个月的怒火。
“贪婪成性,荒淫无度!
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孩子,我、我真是对不起姐姐!”
雁妃高高举起了棍子,然后狠狠砸下。
李泽岳的后背顿时遭受痛击,虽不至于受伤,但老梁的罡气却渗入到皮肤中。
皇帝也动了,他看得出来,雁妃想要真正打疼这小子的凶兽之体,把她累死也够呛。
这是皇帝第一次在李泽岳面前出手,不动则已,这一动,就让他明白,什么才是爹揍儿子。
“来。”
皇帝摊开了右手。
同一时刻,万里之外京城摘星楼,顶层之处,被层层锁链封住的那座石台,似乎听到了呼唤,猛然绽放出一抹金光。
摘星楼剧烈摇晃起来,石台上的金光越来越亮,盛大璀璨,在塑造着宝物的形态,底层阵法同时被催动,条条纹路自行运转。
太子曾说过,这座塔下的阵法,像是一座转移大阵,集结大周无数术士之能,耗费数年,以他们的性命造出了这件宝物,布下了大阵。
阵法运转着,金光已然绽放到了极致,缓缓凝为一方玉玺,在下一刻,凭空在石台上消失。
御书房中的太子瞥了眼摘星楼的方向,算了算日子,摇了摇头。
定州定北王府,大阵凭空出现在天空之上,金云翻涌。
关内,能察觉到的人很少,此时大多都聚集在这座府中。
赵山惊愕地看向那个方向,不知老二到底犯了什么大错,竟惹的陛下如此动怒。
胡名下意识摸向了刀柄,但等了半天,都没等到定北王爷和蜀王爷的动静,他也没动。
房内,皇帝摊开的手上,一方玉玺凭空出现。
他握着玉玺,向右一甩,玉玺化为金光,凝成一柄天子剑。
帝王之怒,虽未曾伏尸百万、血流千里,却可让跪在地上的天下第十一胆寒。
“爹……”
这是李泽岳的临终遗。
天子剑未曾出鞘,皇帝提在手中,一步一步上前。
“此宝专为斩却天锁鬼车所造,集天地之造化,以凶兽残躯为魄,集风水阵法、百家之道、百兵之罡于一身。
当年你母后持此剑上山,再未曾下来,此剑又通过阵法回归摘星楼,由此确定了你母后的死讯。
今日,朕斩不了那头畜生,却可用此剑,斩了你这孽障!”
说罢,帝持天子剑,怒而砸向蜀王。
“砰!”
剑戴鞘而落,蜀王护体罡气自行运转,挡下这一击,罡气破碎出裂痕。
“还敢挡?”
皇帝龙颜更怒。
李泽岳连忙撤下护体罡气。
皇帝再度举起天子剑,狠狠抽在李泽岳身上。
蜀王当即被抽飞一丈,狠狠砸在了木床上,木屑崩碎。
皇帝当然没用全力,他还未曾调用国运之力,只是用自身武夫体魄,再加之宝物本身锋锐,对这逆子动手。
李泽岳抹去嘴角鲜血,老老实实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雁妃在一旁看着,丝毫不心疼,拿着自已的棍子,啪啪地就往这小子身上抽。
她知道这小子的实力,武夫体魄皮糙肉厚,就是让董平砸上三拳都够呛能死,故而丝毫不吝惜力气,怎么让自已出气怎么来。
雁妃打累了,看着那小子膀子上的青紫,掐着腰喘气。
皇帝又走上上来,一脚踹在李泽岳身上。
蜀王很给面子的向后倒飞出去,砸在柜子上。
但面对挥来的天子剑,李泽岳却紧紧收缩了肌肉,应对即将到来的打击。
“砰!”
这一下是真的,李泽岳砸飞到了墙上,背部印子瞬间变得鲜红,肿胀开来。
“孽畜,孽障!”
皇帝一动怒,儿子是真的胆寒。
这是小时候被吊着抽出来的阴影。
“朕对你一向纵容,你却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。
如此昏庸无耻之辈,你让朕再如何敢将大任交托于你?”
这是皇帝罕见的暴怒,他的语间,再度催发天子剑,金光大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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