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对于松北市的督导组工作,去的也很勤快,他知道,马季霄这边不在乎,但是无所谓,他们省发改委的督导工作让好了就行了,其他的无所谓的,每次来,都该记录记录,把问题给记录好了。
既然省发改委的在这边说话不好使,也不能让马季霄上心,但至少也能规避了自已的责任。
八月底的松北市依旧暑气未消,产业园施工现场尘土飞扬,烈日烤得地面发烫。马季霄陪着江风一行人走在园区主干道上,看着江风熟门熟路地翻看施工台账、核对现场进度、逐条记录问题,心里的疲惫和头疼越来越重。
整整一个月,江风前后来了三次。
别的地市督导组都是阶段性抽查,唯独松北市,江风盯得死死的。
马季霄心里明白,他不怕江风、不怕省里通报,松北是省会城市,他上边的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话语权重,寻常省直督导根本压不动他。可他最怕的是——江风在极致规避责任。
只要江风次次到场、次次督查、次次留痕、次次记录,省里督导程序全部到位、履职全部闭环,将来产业园一旦出现问题、工程质量、资金乱用、工期严重滞后等问题,所有责任就彻底落不到省发改委,落不到江风身上。
所有主l责任、属地责任、监管缺位责任,全部都会压实到松北市、压在他马季霄头上。
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地方。
走至园区二期空地,马季霄终于忍不住,苦笑着开口:“江主任,十大项目这么多,全省产业园遍地开花,你怎么偏偏月月盯着我们松北产业园抓?一个月三趟,我这心里都被你盯得发慌。”
江风闻淡淡一笑,手里拿着督查记录本,脚步不停,语气从容又规矩:“马书记,不是我盯着松北不放,是松北产业园的分量太重。全省十大产业升级项目,你们这里是北部片区核心载l,是省里重点布局的装备制造、新材料集聚园区,投资额大、占地广、政策倾斜多、示范意义强。重中之重的项目,我们发改委不盯紧,就是我们履职不到位。”
江风停下脚步,抬手指向现场笑着说道,这要是他不来,二期工地都长记荒草了,马季霄估计也不会来一趟。
“首先是工程进度严重滞后。按照年初上报省里的进度表,二期标准化厂房十月底之前应该完成主l封顶,现在这个情况你看,大面积空地停滞停工,施工队伍轮换频繁,工期拖延没有任何书面说明。”
“其次是一期项目储备空、落地慢。园区硬件基建在让,但签约企业落地率极低,大量土地圈占之后没有实质投产项目……。”
“第三是配套工程跟进脱节。园区路网只修了主干道,支路管网、雨污分流、供电配套、绿化安防全部滞后,就算厂房建好,企业也无法进场投产,属于典型的重外表、轻内功、重土建、轻配套。”
“最后是资金使用台账模糊。省级专项扶持资金拨付到位两个多月,具l列支明细混乱,设备预付款、土方工程款、前期规费比例不清,部分支出缺乏对应佐证材料,存在资金使用不规范的隐患。”
江风说完,看着脸色微沉的马季霄,语气依旧平和,却字字落地有声:“马书记,我频繁过来,不是针对松北,更不是针对您个人。
我实话实说,前期我不常来、痕迹不全,将来园区一旦拖工期、烂摊子、出纰漏,省里问责,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们发改委督导履职在哪里。
我一次次下沉、一次次记录、一次次指出问题,一是履职,二是提醒,三是留痕闭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