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马山改进了木炭的制作工艺，这批火药使用的是以桐木和柳木为主的轻木炭……”

艾莎向李维讲解着改进后的火药配方，还带着些稚气的嗓音在密闭的船舱里清晰地回荡：

“用来混合三种原料的湿料也做了改进——加了纸浆。”

所谓的“颗粒火药”并不是把三种原材料磨得细碎再混在一起就够了——那充其量只是一桶燃烧更猛烈的“烟花”——而是要保证每一颗作为最小燃烧单元的颗粒物，硝硫炭的比例接近爆炸配比。

“纸浆？”

不过李维还是心生好奇，纸浆之于火药算是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。

“那种树皮泡发的纸浆，里面还有很多不明成分，包括上一次约瑟夫法师找你命名的木精。”

“家里的实验室正在分离，不过没有纸质资料，”艾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母亲大人不允许外带。”

“母亲大人做得对，”李维颔首，原本摸到胸口纸笔的右手也收了回来，“你继续说。”

李维有理由怀疑，可能是木头里蒸馏出的醇酮醛类起了效果，毕竟在甜水镇时他用来混合硝硫炭的湿料除了昂贵的蛋清，也用过甘蔗废液甚至朗姆酒糟。

虽然李维的本意是为了加些糖看看爆炸效果，但现在看来也算是歪打正着？

“裹了纸浆后再造粒的火药威力更大，缺点就是更容易吸湿了。”

艾莎将掌心的火药颗粒彻底抹开，原本灰扑扑的颗粒物在更微小的反射面下呈现出类金属的光泽——但并没有潮结的团状物。

“石墨，”李维心中一动，便听见艾莎再次开口，“多次尝试后，我们又在过筛时混了一定的石墨粉，缓解了这个问题。”

李维不由得叹服，拍了拍手，笑着反问了一句：

“有尝试过用甜菜的发酵汁做湿料么？”

艾莎一愣，在脑海中搜寻一圈，然后摇摇头：

“没有，那可不比蛋清便宜。”

李维会意，掏出了纸笔，开始记录，顺带对艾莎解释道：

“写信回去，让家里在一切可能产生酒精的中间产物和工序上多做尝试……纸浆，还是有点贵了，蒸馏木头产出的废液值得一试。”

高材生·李维远远谈不上全知全能，但在一个伯爵领海量的资源支持和反馈下，画几个模棱两可的科技重点，肯定比大学水课的老师更专业。

船舱里骤然安静下来，只剩笔尖摩擦纸页的唰唰声响，夹杂着李维偶尔的提问声。

“明年的产量预期出来了吗？”

“硝石不断供的话大概能出个五十吨左右，再往上就要培养新的工人了，母亲大人的意思是缓一缓。”

“加了石墨又加了纸浆……那木炭的比例有没有往上提？”

“那倒没有，”艾莎这次摇头摇得非常果断，“除了硫磺外，白马山送来的木炭和草原送来的硝石矿品位都不够稳定，比例很难说就固定下来了。”

艾莎环视一圈船舱里堆积的木桶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旋即话锋一转，一双黑眼珠狐疑地盯着李维：

“倒是老哥，加了纸浆和石墨跟提高木炭比例有什么必然联系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