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。”

“给你们的安娜女仆长准备热水。”

……

半个小时后，安娜被“推”出了房门。

“喏，就那里。”

梅琳娜指了指走廊另一头还亮着的油灯，随即“毫不留情”地关上了房门，顺带封死了安娜的退路：

“今晚我要跟艾莎小姐好好聊一聊，你别来打扰。”

安娜站在走廊里，背靠着门板，双手交握在胸前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
好半晌功夫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拎起裙摆，朝那扇门走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
素色睡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微翘的臀线，薄薄的布料下，少女的身形纤侬合度，胸口因紧张而微微起伏，撑出一道含蓄的弧度。

然后她在那扇门前驻足，低头理了理自己的发箍，又扫了一圈新换的睡裙，这才抬手，轻轻地拍了一下房门：

“少爷……”

“谁？”

门内的回应带着“我是不是听错了”的困惑。

但底色仍然是安娜听惯了的、混着瓦兰城和日瓦丁腔调的音节，温和又坚定。

安娜过载的心跳随之平复，唇角忍不住泄出笑意，嗓门也大了些：

“少爷，安娜……”

话到一半，门内立刻传来了抓挠的动静。

随即房门被打开，一坨橘黄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，蹭着安娜的脚踝就躺了下来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嗷~”

正是安娜的“头号舔猫”贝希摩斯！

李维的身影紧接着出现在门口，头发还带着湿气，显然也是才洗过澡。

他看见安娜站在门外，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及踝睡裙，外头草草裹了件短披肩，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，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。

幽暗的灯光下，少女的锁骨与颈线清晰可见，睡裙腰带松松挽着，愈发衬出腰肢的不盈一握。

“……梅琳娜让你来的？”

李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，赶忙借着踢开贝希摩斯的动作掩饰过去。

李维原本是想问“你怎么过来了”，但开口之前又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；只是再重新组织的语貌似带上了更多的歧义。

安娜低着头，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消散开去，双手攥着披肩的边缘，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：

“嗯。”

然后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：

“梅琳娜小姐、主母说……您这边没人伺候。”

“……进来吧。”

李维挠了挠头，让开身位，有些心虚地往走廊尽头瞥了一眼——梅琳娜的房间门缝里还透着一线烛光，但没有任何动静。

安娜低着头，几乎是钻进了李维的卧室。

门在身后关上，油灯的光被门缝挤成一条细线，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。

然后房内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。

李维背靠着门板，目光扫过室内。

那张大床横在内室中央，床单是刚换的素白亚麻布，枕头拍得松软，三个人躺下绰绰有余。

李维的视线在那张床上停留了不到一息，脑子里闪过某个不合时宜的念头，随即被他强制掐灭。

他干咳一声，从床边绕过去，一屁股坐进书桌前的木椅上，刻意没往床的方向再看第二眼，而是看向鹌鹑模样呆呆立在屋子中央的小女仆，拿起一把玳瑁梳子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，如同瓦兰城的日常那般：

“给我梳头吧。”

原本就快把裙摆拧成麻花的安娜闻立刻松了劲，忐忑如潮水般退去，眼睛眯了眯，语气恢复了那种只有在她最熟悉的活计中才会出现的安稳，连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愉悦：

“嗯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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