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昨天市政府那个扩大会议。”赵明海小心翼翼地说,“肖市长拍板处理了一批干部,好像……好像我也在名单里。”
他说完最后一个字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建军。
黄建军脸上的笑容没变,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他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把茶杯放到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听说了。”他说。
就这三个字,没了。
赵明海急了:“建军哥,我是什么样的人,您最清楚啊!我在科里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,从来没出过差错,肖市长这次搞什么懒政清查,根本就是……”
“根本是什么?”黄建军突然看向他,目光平平淡淡。
赵明海噎了一下,后半句话不敢说出来了。
黄建军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肩膀:“明海啊,组织上的事,有组织的程序。督查室要查,就让他们查。你没做过的事,没人能硬按在你头上。你急什么?你越急,反而让人家觉得你心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黄建军打断他,“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回去该干嘛干嘛。该工作工作,该休息休息。组织没定性之前,不要自己乱了阵脚。这才是真正对你有好处。”
赵明海被这几句说得无以对。他当然听得出这是官话、套话,可又找不到任何借口反驳。人家一个组织部长,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。他再纠缠下去,就是不懂事了。
“建军哥,我明白了。”赵明海站起来,勉强笑了笑,“那我不打扰您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黄建军点点头,又补了一句,“以后来串门,别带东西。这不是见外吗?”
赵明海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是,是,建军哥教训得对。”
他拎起公文包,逃也似的出了门。那两条软中华还放在茶几上,黄建军没提醒他拿走。
黄建军坐回椅子上,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他闭上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赵明海这种人,好打发。
可后面的人呢?
果然,不到五分钟,敲门声又响了。
第二个进来的,是市交通局行政审批科科长马向东。
黄建军的小舅子。
马向东比赵明海直接多了,进门就把门关紧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黄建军面前:“姐夫!到底怎么回事!督查室凭什么停我的职!”
黄建军把烟头按灭:“坐下说话。”
“我坐什么坐!我都让人给撸了还坐!”马向东嗓门压不下来,脸色涨红,“姐夫,你可不能不管我啊!我这事……”
“我让你坐下!”
黄建军猛地抬头,声音不大,但眼神像刀子一样。马向东跟他对视了一秒,腿软了,在沙发上坐下,嘴巴张了张,没敢再吼。
“你在我办公室大呼小叫,像什么样子?隔壁就是其他常委办公室,你是不是想让全楼的人都听见?”黄建军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,“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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