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溜鱼
上城的恐慌,开始席卷街巷与阡陌、浸透了全城内外每一个角落,继而,向全阀各地瘟疫般蔓延。
百姓们对于饥饿的恐惧彻底发酵,变成人人自危的癫狂。
各种流开始疯传,天灾论者扬年岁不吉、粮荒天定;天遣论者说杨灿杀性太重,上干天和,天道降罪,于阀将危。
有人开始反思,杨灿是如何的穷兵武、以致虚耗府库民力。
又有市井闲人与落魄士子大谈祸水论,津津乐道于桃里可敦和阿依慕夫人不知如何妖娆,方能哄得杨灿神魂颠倒,让他不惜以大量粮食邀美人欢心。
原本还藏著掖著,只是悄悄囤粮、只敢将要爆发粮荒的消息告诉至亲密友的那些于氏宗亲,这一回不再「严守秘密」了。
越来越多的人,笃信粮食将无限暴涨,恐慌面前无理智,百姓们只求手中有粮、心中不慌,全城都陷入了无序囤粮的癫狂状态。
抢粮狂潮一旦爆发,城内大小米面铺前日日人山人海、拥堵不堪,挤兑斗殴事件时有发生。
捕盗掾朱通领著一群「伍佰」,每日里忙得焦头烂额,维持秩序,制止斗殴。
粮价一日数跳、节节飙升,许多粮商开始从惜售变成不售,纷纷挂出「粮已售讫」的牌子,指望著存粮再翻几番。
街巷间,尽是买不到粮、买不起粮、满面焦灼、满眼绝望的百姓。
眼见乱象频频、民心崩塌,杨灿雷霆出手了。
杨灿以阀主加总戎使的命令,下达了一道铁令,强行锁死官定粮价!
他派人沿街张贴公示,对米面粮油等物资明码标价、分毫不许商贾自行浮动!
他又出动衙役、伍佰全城巡查,严禁黑市私售、严禁继续涨价!
但凡有囤积居奇、隐匿粮源者,一律查抄没收、从重论罪!」
这道政令一出,全城粮商,本来还在售的,也齐刷刷关了门,纷纷挂起「售讫」的牌子。
杨灿闻讯勃然大怒,立刻命监计署、法曹、捕盗掾联合行动,对所有粮铺逐店排查、入户核验。
可是粮商们也不是傻子,既然高挂「售讫」招牌,自然也防著杨灿搜查,因此早把存粮转移,帐薄上也做了手脚。
使人一查,帐上没有余粮,库房干干净净,气势汹汹而去的搜查者只能灰溜溜离开。
于七公听了下人汇报来的消息,不禁放声大笑:「愚蠢、愚不可及!
杨灿那个莽夫,还以为,治理地方和上阵杀敌一个模样吗?今天,老夫便教他一个乖。」
杨灿这边,听了王南阳、朱通等人报上来的消息,却不禁轻笑起来。
「都没粮了?都不卖了呀?成,那――――轮到我卖了。」
杨灿命令东顺,启用山仓储备粮,开仓抑价。
此时,粮荒早已不再局限于上一地,而是蔓延到了于阀全境。
各地都爆发了挤兑乱象,因此邦山仓放粮,不仅供给上邦,一车车粮食,也开始纷纷转运各城,以求稳住粮价。
杨灿命人将运抵上的粮食,每三天投放一批,消息传开,民心稍稍平定了一些。
如今,粮价高涨,他们已经认了,只要还能买到粮,只要还能活著,已不敢要求许多。
于七公闻讯冷笑:「收,他敢放,老夫就敢收,我倒要看看,他的邦山仓,能放多久的粮。」
每三天一次投放市场的粮,只要一开市,就会涌进大批人来疯狂扫货。
阀府用以安抚民生、稳住局势的救命粮,每每一投入市场,顷刻间便被人一扫而空、颗粒无存。
那手笔之利落、节奏之统一、分工之缜密,自然不可能是百姓所为,甚至不是普通想囤积居奇的商贾。
刚刚被稳住的人心和粮价,瞬间挣脱了束缚,粮价再度开始狂飙。
杨灿闻讯,拍案大怒。
他即刻命令以监计署王南阳牵头,全面监管于阀所有放粮点。
杨灿制定了新的应对策略:所有百姓购粮时,必须出示户籍薄实名登记。
他要求每户限额,不允许一个人大额购粮,一经发现,严惩不贷。
消息传出,人心瞬间又是一稳。
于七公得知消息,却不屑地道:「杨灿以为,凭这般手段,就能平抑粮价?
天真!」
很快,于氏宗亲乃至已经上了他们船的那些亲朋、商贾,便秘密动员起来。
他们全家、全府、全族地动员起来,家人、仆役、佃户、长工――――
他们分发银钱,让他们都去买粮,任你如何核查,全无问题。
如此一来,他们只是扫货的过程繁琐了一些,但积少成多、聚沙成塔,依旧地不露痕迹地,吞没了阀府投放的每一粒粮食。
阀府每三天投资一次的粮食,实际上每次开市不足半日,便被被尽数买空,市面上依旧严重缺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