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也没熬过去。”
“如今这孩子从江南来,是要把忠勇匾亲手还给乾王,然后问他一个问题,但我也不知道这孩子要问什么。”
嗡!
老兵烧烤内外,一下便没了声音。
几名原本还在喝酒的伤卒,全都抬起了头。
一名断腿老卒望着周川肩上的血绳,眼睛瞬间红了,另一人死死攥着手中的酒碗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。
魏大山盯着周川肩上已经被血浸透的麻绳,眼圈一点一点红了。
他回过头,深吸一口气道。
“老刘。”
“把火灭了吧。”
正在烤肉的老卒一愣。
“老魏,外面还排着这么多人呢。”
“这些肉都不烤了?”
“烤个屁!”
魏大山双眸通红,粗声骂道。
“牌子翻过去。”
“今日歇业!”
“咱们……送一送这娃!”
店里先是一静。
紧接着。
一名断了半截小腿的老卒放下手中的酒碗,拄着桌子站了起来。
“俺也去。”
另一名只剩一只眼睛的汉子,也抄起了身旁的木杖。
“算俺一个。”
排在铺外的客人听清缘由,也没有一个催促与不满,反而还有人直接将点肉的钱压在桌上。
“掌柜的,银子放这了!”
“肉明日再吃。”
“今日这段路,俺也去送送!”
“走!”
“这娃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,现在到长安了,咱们一起送这娃去见乾王!”
炉火熄了。
门板合上。
老兵烧烤的门前,那块写着“歇业一日”的木牌,很快翻到了外面。
铺子里的伤卒、食客,还有方才排在街边等肉的长安百姓,全都汇进了队伍。
十人。
五十人。
一百人。
人变的越来越多。
每个人只是问清一句,再看一眼那块牌匾,便默默的跟在后面,就如百河归海,蚂蚁归巢,自四面八方而来,一眼看不到头。
人变的越来越多,整条朱雀大街却反而越来越安静。
一道又一道的脚步声,踩在朱雀大街上,清脆至极。
直至到了定国公府的不远处,这才噤声。
定国公府的亲卫得知一切后,这才火速去了格物院,告诉了高阳这个消息。
高阳从格物院得知这个消息后,便一路快马赶回了定国公府。
当他刚刚转过街角,踏入定国公府所在的这条街时,便猛地勒紧了手中的缰绳。
人太多了!
只见定国公府的大门外,乌泱泱的一片人密密麻麻,有大乾老卒,也有寻常的长安百姓,卖货的商贩。
刷刷刷!
当高阳出现。
一道道的目光便全都落在了高阳身上,但却没有一个人喊冤,也没有一个人请命,催着高阳给出一个交代与承诺。
他们跟了整整一路,只是为了将那个孩子送到高阳的面前。
现在高阳回来了。
他们相信只要高阳亲眼看见那个孩子,知道了周家发生的事,那他自然会给这个孩子一个公道!
高阳翻身下马,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无声地朝着两侧退开,好为高阳让出一条通往府门的路。
“末将韩猛拜见乾王!”
韩猛瞧见高阳,当即躬身行礼。
高阳的一双眸子扫来,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的出声问道。
“人呢?”
韩猛抱拳,声音有些发涩的道,“回乾王,人已经在里面了,三位夫人和老国公得知后,又见他发着高热,已经将人带进去了。”
“郎中也到了。”
“好!”
高阳点了点头,然后大步朝府中走去。
虽然高阳并未说什么,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,但隔着最近的韩猛却感觉到一股滔天的压力,压的他甚至都快有些喘不过气。
那是杀意!
一股……浓郁至极的杀意!
韩猛心中清楚,这次……要死人了!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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