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晰地记得,原著中的自己,正是因为不通水性,在碧波潭、通天河等水战中束手束脚,屡屡吃亏,甚至需要求助于人。
    那是何等的憋屈!
    可现在,-->>有了玄元控水旗为辅,这唯一的短板,早已烟消云散!
    何须什么避水珠?
    他自己,便是行走的水中帝君!
    孙悟空长身而起,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。
    玄仙中期的法力,如同奔腾的江河,在他经脉中滚滚流淌。
    比之前更加凝练,更加精纯,甚至已经隐隐触摸到了那一层通往后期的坚固壁垒。
    他开始冷静地评估自己如今的战力。
    “以我玄仙中期的法力为基。”
    “配合早已远超同阶的强横肉身。”
    “更有天罡三十六法、地煞七十二术这等顶尖神通傍身。”
    “三者加持之下,寻常金仙,譬如那四海龙王之流,当可正面搏杀,战而胜之!”
    这并非狂妄,而是基于实力的绝对自信。
    “若祭出玄元控水旗,防御全开,金仙境界之内,将无人能破我之防!”
    “一旦身处江河湖海之中,凭借法宝之利,便是金仙巅峰的强者,俺老孙也敢与他周旋一二,甚至将其死死压制!”
    这份实力,何等强横!
    此刻的他,已经远远超越了原著中同一时间线的自己太多太多!
    这些法宝神通加持之下,若是还不能胜过区区金仙,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!
    “至于太乙金仙……”
    孙悟空的目光变得深邃。
    “凭借玄元控水旗的绝对防御,再配合藕丝步云履的极致速度。”
    “俺老孙若是一心想走,寻常的太乙金仙初期,也未必能留得住我!”
    这份实力,放眼三界下属的任何一处妖族势力,都足以成为一方巨擘!
    开辟一脉,席卷万山,称王做祖,亦非难事!
    而这一切。
    距离他离开灵台方寸山,拜别师尊,不过短短一年有余!
    “稳健之道,果然是通天大道!”
    孙悟空心中豪情万丈,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油然而生。
    然而——
    那刚刚涌起的万丈豪情,下一个瞬间,就被他以绝大的意志力,狠狠压入心底!
    所有浮躁,尽数斩灭!
    “还不够!”
    他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静。
    “远远不够!”
    “玄仙之上,是金仙。”
    “金仙之上,还有太乙金仙、大罗金仙!”
    “更别提,那高悬九天,俯瞰众生,出法随的无上圣人!”
    “西游这一盘棋局,背后那些执子的存在,又是何等境界?”
    “大罗金仙?恐怕……也只是起步!”
    一想到那冥冥之中笼罩在自己命运之上的无形大网,孙悟空刚刚膨胀起来的心,便瞬间沉寂。
    “我仍需苟住,必须继续发育!”
    他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。
    心念一动,玄元控水旗所化的玄黑水光,如同流动的夜色,淌过他的全身。
    转瞬间,那股属于玄仙中期的强横气机便被完美遮蔽、收敛。
    此刻的他,从外表看去,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,刚刚踏入玄仙境界的寻常妖王。
    他再次盘膝而坐。
    双目闭合。
    开始吞吐天地灵雾,一丝不苟地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,同时弥补着炼化神禁所带来的心神消耗。
    三十三重天。
    凌霄宝殿。
    往日萦绕不绝,清越空灵的仙乐,不知何时已然停歇。
    玉皇大帝高坐于龙椅之上,双目微阖,看不出喜怒。
    殿下,千里眼与顺风耳两位神将已禀报完毕,此刻却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,额角有冷汗渗出,浸湿了鬓角,却不敢抬手去擦。
    他们带回的消息,太过骇人。
    那份报告中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,抽在天庭与佛门共同制定的宏伟蓝图之上。
    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,几乎凝成实质。
    终于。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    太白金星颤巍巍地出列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    他一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。
    “二位神将所……恕老臣愚钝,实在是……”
    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。
    匪夷所思?天方夜谭?
    都不足以形容这份离谱。
    “那妖猴,非但没有按照‘剧本’去东海龙宫强索定海神针,反而……反而将敖广主动派去挑衅的虾兵蟹将,尽数打杀,然后……就这么走了?”
    “敖广捧到他面前的,白送的神珍铁,他竟弃如敝履?”
    太白金星每说一句,声音就更虚浮一分,说到最后,他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,像是在质问某个看不见的存在。
    这合理吗?
    一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,连天宫之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野猢狲,面对唾手可得的神兵利器,面对足以让他称霸一方的至宝,难道不该是欣喜若狂,纳头便拜吗?
    这完全颠覆了三界对于“妖”的认知!
    贪婪、狂妄、无知,这才是妖的本性。
    可眼下呢?
    “陛下!此事处处透着诡异!”
    李靖阔步而出,声若洪钟,打破了太白金星带来的迷惘氛围。
    “据臣所知,那妖猴在方寸山所得,不过是《大品天仙诀》。”
    “此法虽是玄门正宗,却也是一门速成之法,根基不稳,极需外物护持,以避三灾利害。”
    “他区区一个初入仙道的妖王,短短时日,绝无可能,也绝无道理,能拥有如此身家,甚至对定海神针这等后天功德灵宝都视而不见!”
    李靖的每一个字,都掷地有声,精准地敲在了玉帝的心坎上。
    一直闭目养神,仿佛置身事外的玉帝,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    那双眸子里,没有滔天的怒火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    他微微颔首,目光越过李靖,投向了侍立在殿侧的值日功曹。
    “佛门那边,可有说法?”
    值日功曹一个激灵,连忙碎步上前,深深拜服在地。
    “回……回禀陛下,西天大雷音寺如来佛祖有法旨传来,…………”
    他吞吞吐吐,似乎那法旨的内容极为烫嘴。
    “说。”
    玉帝只吐出一个字。
    “佛祖:剧本有变,猴子脱缰。望天庭速查根由,拨乱反正,勿使西游大计受阻。”
    值日功曹一口气说完,头埋得更低了。
    大殿内,瞬间静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。
    数息之后。
    “呵。”
    一声极轻的冷笑,从九龙宝座上传来。
    “拨乱反正?”
    玉帝重复着这四个字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浓重的讥讽。
    “好一个拨乱反正!”
    轰!
    一股无形的帝威轰然爆发,殿内所有仙神都感到神魂一颤,齐齐垂首,不敢直视天颜。
    这外之意,是说他天庭办事不力,是他玉帝监管不周了?
    玉帝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利剑,缓缓扫过殿下群臣。
    “诸位爱卿,都说说吧。”
    “此猴如今,是何路数?”
    “是得了哪位不知死活的大能,在暗中扶持,想要破坏佛门东传,分一杯羹?”
    “还是说,他当真天赋异禀,气运逆天到了连天道都要为之改写的地步?”
    每一个问题,都重若泰山,压得众仙喘不过气。
    殿内,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    无人能答。
    因为孙悟空此刻的行为模式,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理解范畴。
    不拉帮结派,不占山为王,不四处夺宝,不张扬跋扈。
    就那么安安分分地窝在自己的花果山,日夜苦修。
    可偏偏,他那身实力,却像是坐了火箭一般,一日千里地疯狂飙升!
    这哪里是一只妖猴?
    这分明是一尊披着猴皮,深谙苟道精髓的老怪物!
    一个完全无法预测,无法掌控的变数!
    玉帝的耐心,终于耗尽。
    “查!”
    一声怒喝,如九天惊雷,在凌霄殿内炸响!
    “给朕彻查!查他师承背后,是否还另有隐情!”
    “查他那一身层出不穷的法宝,究竟从何而来!”
    “查他身边,是否有时时刻刻为他谋划的高人指点!”
    玉帝猛地站起身,龙袍鼓荡,威压如海。
    “千里眼!顺风耳!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“给朕盯死花果山!那猴子的一举一动,一呼一吸,朕都要知道!”
    “李靖!哪吒!”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
    “即刻整备天河水师,点齐十万天兵!随时待命!若那猴子再有任何异动,或查出其背后牵扯到任何势力……”
    玉帝眼中寒芒一闪。
    “朕,许尔等,便宜行事!”
    一连数道法旨,出法随,化作金光融入虚空。
    整个凌霄殿,杀气弥漫。
    “臣等,领旨!”
    李靖、哪吒等所有神将齐齐单膝跪地,声震寰宇。
    谁都看得出来。
    这位三界主宰,这一次,是动了真怒!
    待众仙官带着满腹的惊疑与凝重,齐齐退场之后。
    宏伟的凌霄宝殿,瞬间变得空旷而冷清。
    玉帝重新坐回宝座,目光穿透了殿门,穿透了南天门,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滚滚云海,仿佛落在了那座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汹涌的花果山上。
    “孙悟空……”
    他低声自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困惑。
    “你,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    天庭与佛门,两大大佬联手布局,这是何等伟力?这是早已注定的天道大势!
    谁敢逆势而为?谁有胆子从中插手?
    纵然是那些隐世不出的准圣大能,面对这般滔天因果,只怕也要退避三舍,不敢沾染分毫。
    “这背后,到底还有哪一方势力在推波助澜,想要坏了朕分润西游功德的大事?”
    一丝深深的疑虑,化为阴云,在他心头萦绕不散。
    难道……
    佛门那个所谓的万全剧本,从一开始,就选错了主角?
    这个念头一生出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    思忖良久。
    玉帝缓缓抬起右手,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    嗡——
    万般法则金丝凭空浮现,交织缠绕。
    转瞬间,一道蕴含着无上天威的金色法旨,浑然天成。
    它没有飞向天庭任何一处,而是微微一颤,便直接洞穿了空间,无视三界屏障,骤然落入了九幽之下的地府之中!
    玉帝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    “天庭的罗网,你避开了。”
    “朕倒要看看,这地府的生死之线,你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……度过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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