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显背着手焦躁地踱步，锦缎官靴碾过地上散落的瓷片，发出刺耳的咯吱声。空气中弥漫着茶水的腥气，混着他粗重的喘息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白日里眼线狼狈逃回的模样，此刻还在他脑海中盘旋，每想一次，心头的怒火就炽烈一分，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。
“废物！一群废物！”他低声咒骂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死死攥着的拳头青筋暴起。原本以为借老鼠闹事能搅黄退税，再趁机煽动民变，将李恪彻底搞臭，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，反而让那小子赢得了更多民心。
站在一旁的亲信缩着脖子，肩膀微微颤抖，连头都不敢抬：“大人，要不咱们收手吧？李恪现在深得民心，又掌握了咱们的证据，硬拼下去怕是怕是会引火烧身啊”
“收手？”周显猛地转身，三角眼射出狠厉的光，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刺过来，“现在收手，等着他把咱们送进大牢吗？李德全还在他手里，那老东西胆小如鼠，一旦招供，咱们一个都跑不了！”
他走到墙边，一把掀开挂着的山水画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暗格。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封口的密信，火漆上的印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——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他绝不想动用。
“李恪想玩，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周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，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，“民心？不过是暂时的假象！一群乡野村夫，懂什么忠奸善恶？只要我把长安的人请来，一个小小的吴王，还能翻了天不成？”
亲信迟疑道：“可可长安那边会愿意插手吗？这毕竟是安州的事他们未必会”
“哼，他们巴不得李恪出事。”周显冷笑一声，将密信重新藏好，指尖在暗格边缘反复摩挲，“你以为李恪在长安就没人盯着？太子殿下早就对他不满，长孙大人更是视他为眼中钉。咱们只要把事情闹大，自然有人会来‘主持公道’。”
他眼中闪过阴狠的算计，压低声音：“准备一下，明日咱们要给李恪送份‘大礼’，让他知道安州谁说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