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要不咱们逃吧?”亲信缩着肩膀,声音里带着哭腔,膝盖在青砖地上微微发颤,“长安的救兵怕是指望不上了,再等下去咱们都得没命啊”
“逃?往哪逃?”周显苦笑一声,笑声干涩得像破旧的风箱,眼中布满血丝,眼窝深陷得吓人,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咱们这种人,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也会被朝廷的追兵抓回来。”
他后悔当初不该贪心不足,更后悔不该攀附长安的高枝,如今骑虎难下,只能坐在这方寸之地,坐等灭亡的到来。
他踉跄着走到案前,拿起最后一封未寄出的密信,信纸边缘已被手指捻得发毛,上面写着向长孙无忌求救的内容。可笔尖悬在纸上许久,终究没能落下一个字。他太了解长孙无忌的为人,冷酷无情,若自己成了弃子,这封信只会加速死亡的到来。
“去库房把那箱金子取来。”周显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分给府里的亲信,让他们各自逃命吧。”他终究还是没了挣扎的力气,只想最后做个顺水人情,也算没白养这些人一场。
亲信愣住了,没想到一向视财如命的大人会突然散财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,嘴唇翕动着:“大人您”
“去吧。”周显挥了挥手,疲惫地闭上眼,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,“告诉他们,莫要再走我的老路,为官一任,总要留点念想。”
暮色渐浓,安州府衙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橘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,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。周显独自坐在黑暗里,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,一声声敲在心上,像是在为他的末日倒计时。
平阳驿站的烛火彻夜未熄,灯芯爆出细微的火星,将李恪的影子投在墙上,时而被风吹得晃动。他坐在案前,将所有证据分门别类整理好,每一份供词、每一本账册都逐字核对,不敢有丝毫差错。他知道这些泛黄的纸页承载的不仅是案件的真相,更是安州百姓沉甸甸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