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垫船行驶在雪原上，在后方留下海浪般的雪尘。

舒熠然坐在前方，用身体帮诺诺挡下相当一部分的寒风，诺诺则闭着眼睛养神，一直盯着雪面看容易出现雪盲的症状，比起舒熠然，她还是更贴近人类一些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这个季节，西伯利亚天黑的时间比天亮的时间还要多，舒熠然没有停，顶着降低的气温继续赶路，直到天彻底黑下来，气垫船行驶到了一片土坡附近，舒熠然才停下了发动机。

他跳下船，用手挖开雪层，没多久下方就露出了黑漆漆的钢轨，这里竟然是过去的一条火车轨道。

“蛇”在积雪下发现了这条轨道，它并不隶属于西伯利亚铁路的一部分，而是某个被秘密修建起来的、从未在地图上标注的设施的配套。

黑天鹅港是没有铁路的。

“你想看看这铁路连着哪里？”诺诺一眼就猜出了舒熠然的想法，“时间来得及吗？”

“如果不浪费太久就来得及，如果直接赶路，我们至少能比路明非他们早到将近两天。”舒熠然想了想，“但不知道这条铁路究竟有多长。”

诺诺抬起防风镜，指向北方，“走走就知道了。”

铁路不可能被修建在两个无人区之间，考虑到西伯利亚荒原的人口分布，如果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人造设施，那么一定在偏北的地方，而南方更可能作为铁路的。

在说走就走这件事上两人一拍即合，舒熠然有“蛇”能锁定雪下的铁轨位置，也不怕迷路，气垫船呼啸着从铁路上方驶过。

连夜赶路对两人来说并不算多大的负担，夜晚的荒原星光璀璨，一挂银河横亘天际，美得让人目眩神迷。见惯了城市里被灯火烧红的夜空，这种自然的纯粹反而令人沉醉。

诺诺靠在舒熠然背后，仰起脖子盯着闪耀的星河，微微的暖意透过后背传来，这自然是舒熠然的手笔，微妙到毫颠的温度控制，消耗不大，但足以让诺诺这样体质本就很强的人感到舒适。

所以她的眼皮逐渐耷拉下来，呼吸变得平缓，在寒风刺骨的西伯利亚雪原上，她竟然顶着气垫船的噪音睡着了。

银发如雪的女孩出现在舒熠然的身边，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对背后的诺诺视若无睹，她的瞳孔同样是漂亮的红色，鲜艳的像是血或者玫瑰。

“我还记得之前你每次跳出来，现在或是之后都会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。”舒熠然轻声说道，他注视着前方，手一刻没有离开过气垫船的方向舵。

少女伸出手，像是想抓住天上的星星，“因为以前你还什么都不知道，可哥哥，现在你已经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了。我不再是你的依靠，而是反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