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响起,些微的痛感传来。
飞溅的玻璃碎屑划开了耳侧表层的皮肤,浅粉色迅速泛了上来,这是毛细血管破裂的表现。
随之响起的还有一声女人的惊叫,路明非浑浑噩噩,随后被人抓住了手腕。
“儿子,你伤到哪里没有?”
有什么东西,好像越来越远,又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近,莫名其妙的焦躁,直到脸上的伤口被细腻的手指拂过。
路明非打了个冷颤,冰凉的感触像是蛇一样游进心底,他看着脚下的玻璃碎片,和冲到眼前一脸焦急的女人,十足的陌生感涌起。
地上的玻璃碎片来源于被打破的窗户,那扇窗户之前就在路明非的身前,打破窗户的东西是一颗松果,躺在玻璃碎片的正中央,路明非没看见投掷松果的人,对方砸了玻璃后就跑开了。
他的记忆也是一团糟,能勉强记起自己的名字已经实属不易,对于眼前这个忙着检查他伤势的女人,他只能意识到这可能是“妈妈”,但想不起她的名字,直到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一张合影。那是女人和小时候的路明非站在儿童乐园之前。
乔薇尼,这个名字从心里冒了出来。
此时乔薇尼去翻医药箱拿创口贴,路明非抬起自己的手臂,他感受到了异样,随后在手臂内侧靠近肘部的位置看见了三条伤痕,像是用指甲生生撕出来的。
这是自己留下的某种提醒,还是有人想要误导自己?路明非自然而然地升起了这两种猜测。
他的目光落在破碎的玻璃边缘,阳光在豁口上一闪而过,一瞬间的闪亮让人心里一突,路明非下意识侧身,但并没有什么子弹一类的东西飞过来。
乔薇尼此时拿着创口贴返回,给路明非脸上的伤口贴上,又连忙风风火火去找物业的人查是谁干的这事儿。路明非目送着乔薇尼出门,慢慢移动着步子在屋内走着。
这是一座典型的老建筑布局,样貌仿造的赫鲁晓夫楼,这一间屋子相对来说比较大,除了主卧和次卧,竟然还有单独的书房,路明非在书房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叠折好的诊断书,患者姓名一栏就写着自己的名字。
路明非大概看了看,结论很简单,患者路明非患有重度的焦虑症和被害妄想症,并且有人格分裂的迹象,不同的人格表征之间记忆可能不互通。
那自己现在什么都记不清,莫非是刚刚诞生不久的一个新人格?胳膊上的伤痕,是为了记录自己是几号吗?
书架上方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路明非将它取了下来,开机后直接跳到主页,没有设置密码,路明非打开了我的电脑,开始翻找着文件夹,这样的调查似乎是他的某种肌肉记忆,优先寻找携带有信息的载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