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的午饭是萝卜烧鸭子和葱花蘑菇汤,相当简约的搭配。
乔薇尼的手艺称得上是一名正常的家庭主妇该有的水准,但肯定和大厨沾不上边儿,这个判断来源于路明非自己的意识,像是本能。
具体的记忆或许无法回想,但曾经留下的感觉其实很难磨灭。
这句话,曾有人对他说过,但路明非想不起来是谁。
吃饭的时候他也和乔薇尼交流了几句,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,乔薇尼特意回避了有关于路明非病情的话题。
没有看出太多可疑的地方,说到底自己的记忆都一团浆糊,想从这团浆糊里判断出其他人的问题,恐怕只能找到一些流于表面的点。
吃完饭还是乔薇尼收拾,看起来她很习惯于负责全部的家务,也对,要独自一人照顾路明非这个重度精神病的儿子,需要付出的辛苦自然非比寻常。
乔薇尼洗碗的时候有人来敲门,开门才发现竟然是个邮递员,路明非看着他墨绿色的制服一时都有些恍惚。邮递员送来的是一封跨国的信件,乔薇尼从厨房赶出来的时候路明非刚好把信封拆开,露出里面精美的明信片。
明信片上印着漂亮的风景,但是不管是明信片上还是信封上都没有写哪怕一个字,乔薇尼检查了一下也说不出这是谁寄来的,干脆把明信片给了路明非让他自己处理,她还要收拾一下厨房。
路明非走到窗边,对着阳光看了看明信片,并不透光,没有看出什么隐藏的信息,这好像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明信片,寄来的人也许是弄错了地址。
路明非从之前乔薇尼收拾好的玻璃碎片里取出一片轻薄的,藏在袖子里,说起来乔薇尼出门前没有把玻璃碎片带走也是挺奇怪的,这东西和刀片一样危险——是故意的,还是说她忘了这件事?
等到乔薇尼去睡午觉,路明非摸出了玻璃碎片,小心而稳定地将明信片从侧边切开,步骤像是将一张卫生纸分成两张更薄的基本组成,毕竟一张明信片如果能完全不透光,那它肯定很厚。
路明非看到了字,被轻轻描染在夹层之中,颜色极其浅淡的字迹,用的是日语。
为了看清这些字迹,得把夹层直接放在太阳下才行,它们密集而细小,被一圈不规则的描染花纹包裹在其中,但路明非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读得懂。
日安,路明非。
我们没有见过,我们无需见过。
难得有机会交流,不如互帮互助。
你喜欢的人在等你,不是幻觉不是妄想,到西边的尽头,去看东边的天路。
远离带刀的人,你是这里的异类,他们的刀是为你准备的。
爱你的人,不会故意来伤害你。
帮我给你另一个暂时忘掉的人带封信,这封信我寄在了城市最西边最高的代收点,去找那里唯一一封从日本寄来的信,记住它的内容,你无法将它带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