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的文官们个个面色惨白,冷汗湿透了官服。
这等同于逼宫!
若是处理不慎,立刻就是一场兵变!
然而,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的陆明渊,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“你们,是在威胁本官?”
陆明渊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门外的将领们低着头,没有说话,但那僵硬的脊背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态度。
陆明渊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其轻蔑的冷笑。
“若雪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告诉他们,大乾的军纪是什么。”
若雪上前一步,声音清冷如冰。
“按大乾军律,克扣军需、倒卖军粮、私通走私者,斩立决,夷三族!”
陆明渊放下茶盏,目光如电般扫过门外的十二名将领。
“他的功,朝廷给过赏赐,他做到了正三品的游击将军。”
“他的罪,本官今日便要清算。”
“你们说他不该死?”
陆明渊猛地站起身,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。
“锦衣卫何在!”
三百名锦衣卫齐齐拔出绣春刀,刀光如雪,杀气冲天。
“谁敢再求情一句,视同谋逆,与赵武同罪,就地格杀!”
那十二名将领浑身一震,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,再看着陆明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所有的勇气和桀骜在瞬间土崩瓦解。
所有人傻眼了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,这位十三岁的大都护,根本不在乎什么兵变,甚至可能正盼着他们造反,好一网打尽。
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。
陆明渊回到了座位上,抽出了那支令签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“斩。”
随着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和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端上大堂,玉龙府的旧有势力被彻底粉碎。
那一刻,陆明渊用最直接、最血腥的方式,将自己的规矩刻在了玉龙府每一个人的骨头上。
思绪从回忆中抽离,陆明渊看着城外渐渐远去的完颜宗烈的队伍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十日已过,玉龙府早已换了一副天地。
赵武的死,就像是一场狂风暴雨,彻底洗刷了玉龙府内外的污垢。
那些原本暗中与走私商勾结,企图在互市中分一杯羹的商人和官员,全都被那颗悬挂在城门上的头颅吓破了胆。
玉龙城内,再也没有人敢继续走私。
哪怕是一根生锈的铁钉,一粒发霉的谷子,都没有人敢私自夹带出关。
随着规矩的建立,互市的生意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稳定并繁荣起来。
商人们是这个世界上嗅觉最灵敏的群体。
当他们发现,玉龙府的互市不再有官员的层层盘剥,不再有兵痞的敲诈勒索。
只要照章纳税,就能在公平的环境下赚取惊人的利润时,整个大乾的商界都沸腾了。
来自江苏万宝斋的庞大商队,带来了最精美的丝绸和最上等的茶叶。
来自江南的粮商,运来了堆积如山的白米。
就连远在京城的一些皇亲国戚的代理人,也悄悄地来到了玉龙府,试图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分一杯羹。
玉龙城内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原本荒凉的边关重镇,在短短半个月内,变成了一个流淌着黄金和白银的不夜城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