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林万两刚准备说句“好”,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,随即脸上表情一愣,然后慢慢化为错愕,继而涌上难以置信的怒色。
“送……送回去了?”他的声音拔高,带着深深的疑惑。
“我不是让他们去‘请’王公子过来吗?怎么送回去了?送到哪儿去了?崔府?!”
林福头垂得更低:“是……林虎说,依小姐之前的吩咐,将王公子安全送回了崔府。”
林万两猛地转头,瞪向窗边的女儿,脸上的肉颤了颤,随即开口问道:“兰儿!是你?!是你让林虎他们把人送走的?!”
林木兰已经恢复了平静,她迎着父亲诧异的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:
“是我。在爹您决定要‘请’王公子的时候,我就私下交代了林虎,若真能将人带离贡院街,务必保证王公子安全,然后寻机将他送回崔府,绝不可强行带来林家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林万两指着女儿,手指都在发抖,满脸的痛心疾首。
“你为什么啊兰儿!爹这都是为了谁?!那王明远有什么不好?你们是旧识,他又中了会元,前途正好!爹这是为你的终身打算啊!”
“为了我?爹,您用这种方式‘请’人来,和那些在榜下抢亲的豪强之家,有什么区别?”
“王公子于我有恩,当年在秦陕若非他家人相助,我与随行之人恐怕难以脱困。
如今我们不仅不报恩,反而用这种手段将他绑来,强行成亲,这与恩将仇报何异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凋零的梅枝:
“强扭的瓜不甜。姻缘讲究的是你情我愿。
爹您用这等手段,即便日后真有后续,结下的也不是良缘,而是仇怨。”
“王公子是会元,是崔侍郎的弟子,他心中岂能无恨?
日后他若入朝为官,这份仇怨,便是悬在我林家头上的一把刀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父亲,眼神也坚定了些:
“爹,您的意思女儿明白。太子贪财,我们便破财,暂且求得一时之安。他想要女儿这个人,无非是觉得多一层掌控,多一份便利。”
“爹,您的意思女儿明白,您的苦心,女儿也懂了,女儿不会再执意要去东宫那等险地。太子贪财,我们便破财,暂且求得一时之安。”
“可女儿亦不愿为了从一险地逃出,就慌不择路,将他人也牵扯进来。此事,终究是女儿自已的事,女儿的将来,就让女儿自已慢慢思量,可好?”
随后她的语气转为严肃而决绝,清晰地说道:“至于用这等手段‘请’王公子相看的话,父亲还请以后莫要再动此念头,也莫要再提及了。”
林万两被女儿一番话说得哑口无,他张着嘴,看着女儿平静却决绝的脸庞,满肚子的筹划和焦虑,都堵在了胸口。
不过,听到女儿明确表示不再执意去东宫,他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,总算落地了一半。
随即他也意识到,女儿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全权安排的小女孩了。
她有自已的主意,有自已的原则,甚至……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有了能绕过他,直接指挥林虎这等心腹的能力。
这份果决与安排,让他既感欣慰,又觉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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