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露出一点担忧和八卦的神色:“和我们同一层诶……不会是什么对家,特意搬过来,想偷窥我们的设计动向吧?”
旁边另一个正在整理面料样本的女员工阿娟听到了,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巍然,你又开始发梦啦!哪家对家公司偷窥设计,会搞得这么声势浩大,整个楼层亮得像白天?我看啊,你下午拉着我去对面街买碗仔翅的时候,偷看人家那几个帅哥,才是真的吧?”
其他几个还没下班的年轻女员工也低声笑了起来,纷纷打趣:
“就是就是,巍然回来就念叨一下午了,说有个男人好靓好有型!”
“她说那个男人身材好劲,隔着衬衫都能看到肌肉线条,侧脸像电影明星!”
“还有个戴眼镜的,斯斯文文但也很好看!”
巍然被说得脸颊绯红,跺了跺脚:“哎呀!你们别乱说!我、我那是出于设计师对美和结构的本能观察,而且……而且那个男人是真的很帅嘛!”
她的话语又引来同事们一阵善意的嘘声和笑声。
温迎也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,脸上冷意稍退,笑着转身朝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去。
员工区的嬉笑低语渐渐被隔绝在门外。
温迎坐进宽大的办公椅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然后认命地拿起桌上那份需要她最终审核的季度财务报表。
数字密密麻麻,营收、成本、利润、现金流……一项项看下来,只觉得头大。
创业不易,守业更难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拿起计算器,开始逐项核对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马路对面,祥丰大厦,与温迎办公室几乎正对的那一层。
大部分区域还是空荡的,只有靠近落地窗的办公区域,已经简单摆放了几张桌椅和必要的设备。
此刻,这片区域没有开主灯,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,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。
男人完全隐在黑暗中,只有窗外的霓虹和远处大厦的灯光,偶尔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半边下颌线。
他的手中,拿着一架望远镜,镜筒长久地对准着对面大厦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。
准确地捕捉着里面那个正伏案工作、时而蹙眉、时而咬笔杆、时而又疲惫地靠向椅背、揉着太阳穴的女人。
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,每一次无意识的动作,都被无限拉近,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贪婪地、偏执地,烙印在他的瞳孔深处。
办公室里没有别人,寂静无声,只有他放轻的呼吸,和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搏动。
咚、咚。
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,终于找到了一个窥探的缝隙,便不管不顾地汹涌而出。
那双黑沉的眸子里,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,想要立刻穿透这玻璃、跨越这街道、将她狠狠拥入怀中、揉进骨血里的冲动。
怎么看,都看不够,怎么藏,都藏不住。
黑暗无声的办公室里,只有他的目光,穿过冰冷的玻璃和璀璨虚无的城市灯火,紧紧缠绕在对面那个浑然不觉的女人身上。
仿佛要透过这遥远的凝视,将过去错失的时光,和未来未知的变数,都一一抚平、掌控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