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些，手臂环得更紧，一个安抚的吻轻轻落在妹妹的发顶。

“乖，睡吧。明天醒来，一切都会好的。”他低声哄着。

……

同一时刻，司家老宅书房内。

红木书桌上，摊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和文件资料。

照片的主角，无一例外，都是那个名叫“程寅生”的男人。

从童年略显模糊的黑白照，到少年时期青涩的影像，再到近期清晰无比的彩色照片……时间线连贯，面容的成长变化轨迹清晰可循。

赵黔垂手站在一旁，额角沁出冷汗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司冬霖坐在书桌后，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照片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最新一张程寅生与纪老爷子交谈的抓拍，用力收紧。

“之前一直查，查不出来，像个幽灵。”司冬霖终于开口，却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。

“结果现在呢？啊？像变魔术一样，什么都有了？童年照，少年照，履历，家族关系……一应俱全，清清楚楚？”

他猛地将手里那张照片摔在桌面上。

抬起眼，男人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寒光四射，直直射向赵黔，语气里的讽刺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
“赵黔，你看我……像傻子吗？”

赵黔面色凝重，硬着头皮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虽然……虽然目前不清楚组织上层为何突然提供如此详尽的资料，但就这些证据链来看，这位程寅生先生的身份，确实……无懈可击。他从小到大，就是这副容貌。”

他看着司冬霖越来越黑的脸色，还是咬牙补充了可能性：

“当然，理论上存在极低概率的……身份替换可能。但以泰禾和其背后家族的严密程度，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话题引向核心：

“当然，一切……都是为了计划的推进。如果我们能确认，或者即使只是利用程寅生这个身份作为跳板，成功拉拢泰禾，建立紧密合作，那么我们接近坤沙集团核心高层、获取关键情报、最终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……将会大大增加。这比我们之前设想的所有迂回方案，都要直接、高效得多。”

赵黔的话，浇在司冬霖翻腾的怒火和那些隐秘的、不切实际的念头上。

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司冬霖脸上的暴怒和戾气缓缓褪去，他缓缓向后，靠进宽大的椅背里，微微仰起头，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。

良久，男人突然轻笑了一声。

他抬起双手，一下一下地，轻轻拍了几下手掌。
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
“真是……”司冬霖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带着洞悉一切又充满厌弃的寒意。

“好算盘啊。”

不知是在说那布局深远的“上面”，还是在说这命运无常的棋局，亦或是……

在说那个不得不成为棋子的、名为“程寅生”的男人，以及……被迫卷入这棋局、心碎神伤的她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