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一把拽住温迎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了起来往外走。
“走,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某种隐秘的兴奋,“让你亲眼看看,那个装神弄鬼的孙子,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!”
“诶你!”白季恪迅速追了上去。
马场外面,温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挣扎起来,“你干什么!放手!”
司冬霖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停在旁边的跑车副驾驶门,半强迫地将还在挣扎的温迎塞了进去,并迅速锁上了车门。
他绕过车头,拉开驾驶座车门,坐进去的瞬间,才丢给追到车边的白季恪一句话,语气嚣张的很:
“不好意思,没座了!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!”
引擎咆哮,跑车如同脱缰的野兽蹿了出去,只留下一阵尾气和扬起的微尘。
白季恪站在原地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对着跑车消失的方向,沉声喝道:
“司冬霖!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我跟你没完!”
回应他的,只有从疾驰的跑车车窗里伸出来的一根嚣张的中指。
……
跑车并没有驶向繁华的市区,反而朝着与璀璨霓虹背道而驰的方向开去,渐渐深入一片混乱逼仄的区域。
九龙城寨。
这个时代的法外之地,“三不管”地带。
杂乱无章的水泥楼房挤压在一起,楼与楼之间是仅容一人通过的一线天窄巷。
白天需要开灯,夜晚更是阴森可怖。
空气中满是潮湿、腐败的气味。路上行人神色匆匆,目光警惕或麻木,多是挣扎在底层或游走在灰色边缘的人。
这里是罪恶的温床,是欲望的沟壑,也是无数秘密的掩埋场。
司冬霖将跑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,熄了火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,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就变得异常安静、脸色发白的女人。
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,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,宽大的外套将她整个人裹住,只露出一张小脸。
男人下了车,紧紧揽住她的肩膀,将她半护在怀里,朝着城寨深处的中心地带走去。
“跟紧我。”
他声音强硬,恶声恶气,“手指头都抓紧了,别乱看,别乱跑。这里不归任何人管,真正的无法无天。要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盯上,抓了去,扒皮抽筋卖到公海上去,我可救不了你。”
温迎的身体有些僵硬,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,她下意识地往司冬霖怀里靠了靠。
司冬霖察觉到她的瑟缩,心里那点恶劣的报复感得到了一丝满足。
他低下头,凑近她耳边,还不忘再狠狠嘲讽一通:“不是想亲眼看看吗?不是想用你那套幼稚的把戏去试探、去吸引那个男人的注意吗?”
男人嗤笑一声,“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,他在这种地方,到底是什么面目。一会儿,跟紧我,闭上嘴,少说话,多看。懂?”
他没有告诉她的是,昨晚在拿到那些关于“程寅生”看似完美无缺的资料时,他也同步收到了一些更深层、更隐秘的信息。
泰禾集团,或者说程寅生背后那个盘踞在金三角的家族,在香江真正扎根最深也最见不得光的生意,并非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金融投资或贸易,而是隐藏在九龙城寨这颗“毒瘤”最深处的黑暗交易网络。
通天擂台,九龙城寨中心地下三层的巨大空间,那里是黑拳、地下赌场、非法拍卖等各种罪恶活动的聚集地。
司冬霖揽着温迎,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更加隐蔽、有彪形大汉把守的巷道入口。
在出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徽章并低声说了几句暗语后,守卫沉默地让开了道路。
他们沿着向下的楼梯,一步步走向地底深处。
潮湿霉烂的气味越来越重,血腥味和疯狂的呐喊声,从脚下传来,越来越清晰。
温迎的心跳,随着那越来越近的、如同地狱传来的喧嚣声,而不断加速。_l